第8章 戒心重是好事
这一日,桂花树下,师徒二人正式开始打磨命师术法。
"小姐,缚命游丝,不靠蛮力,靠的是意念。"
陈伯声音沉缓,"第一步,稳住心神,摒除杂念。而后引动内息,气息自命源生发,一路流转直达指尖。心神稳固,丝线自然便会显现。一味拼内力,只会白白耗损自己的命源。"
水依画闭上双眼,依他所言沉下心神。
引动命源向指尖流转,指尖一阵微微麻痒。
一缕轻薄、飘忽不定的微光,缓缓从指尖浮现在空气中。
可这一缕细丝十分脆弱。
仅仅维持短短数息,经脉便泛起酸胀刺痛,微光晃了几晃,消散得无影无踪。
水依画睁开眼,眉头微蹙。
"又散了。"
每一次强行催动秘术,都会消耗自身命源。
如今底子依旧浅薄,还做不到收发随心。
陈伯眼中透出几分赞许,却没有一味吹捧。
"已经很不错。短短一月便能凝出游丝,这份天赋,和你的母亲如出一辙。但切莫自满。这一缕细丝太过单薄,遇上三品以上命师,很容易被对方直接震碎。"
水依画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
这是她第一次靠自己的修行凝出缚命游丝。
纵然微光淡薄,却是属于她自己的力量。
"那命线金钟罩,我反复尝试,始终难以取得大的突破。"
"此术万万急不得。"陈伯缓缓摇头,"它重在淬炼己身,属于水磨功夫,强求速成只会反噬自身。你先把缚命游丝练得纯熟稳固,再潜心钻研金钟罩。当年水清凝夫人,单单打磨这一层护罩,足足耗费了三年光阴。你才刚刚起步,不必急于求成。"
水依画轻轻点头。
"我明白,我不会冒进。"
往后几日,陈伯每日陪她反复推演修行。
水依画的进步肉眼可见。
最开始只能勉强凝出一缕游丝,慢慢的,可以同时凝聚出两三缕微光细丝,在指尖游走盘旋。
只是每一次反复催动后,手腕内侧都会传来撕裂般的酸麻。
痛感袭来,她就必须停下,静坐调息,等命源恢复后才继续修炼。
陈伯心中欣慰,也生出几分疑惑。
一日修行结束,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小姐。"
"嗯?"
"老朽传授你修行道理,你领悟速度快得惊人。"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你这身命师的根基,究竟从何而来?"
水依画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陈伯,神色平静。
"你传授我修行之理,我便专心跟你学习。"她垂下眼帘,"其余的事情,恕我不能相告。"
陈伯放下茶碗,缓缓点头。
"小姐说得没错。你年纪轻轻,戒心重是件好事。"
说到此处,他轻轻一声长叹。
"当年若你娘亲也能多存几分戒备之心,结局或许……"
话语顿住,他不再往下说。
"小姐你只管安心修行。当年你娘亲将自身安危托付于我,我本该护她周全,奈何我命脉被协会废掉,终究没能护她走到最后。如今遇到小姐,我把一身修行道理尽数教给你,也算是偿还当年你娘亲对我的信任。"
水依画沉默,目光落在陈伯那一头花白鬓发上。
"来。"陈伯重新坐直身子,"我再拆解命线金钟罩关窍,你仔细听好。"
水依画敛神静心,认真聆听。
就在师徒二人潜心推演术法时,院外传来脚步声响。
一名护卫神色凝重,快步跨进院子,抱拳禀报:
"小姐,陈伯先生。城外游荡的那些不明探子,依旧没有散去。昨夜我们派人暗中追踪,追到山林外围,线索直接断了。对方精通隐匿气息的手段,看样子,就是命师协会派来探查水府动静的人手。我们暂时抓不到活口。"
院内气氛瞬间沉了几分。
陈伯眉头紧锁:
"果然。小姐刑场之上动用命师力量,动静太大,终究还是引来了协会的注意。他们已经盯上我们了。"
水依画指尖缓缓攥紧。
她早料到会有这一日,可真听见消息,心头依旧沉甸甸。
如今自己刚觉醒,修为浅薄,协会底蕴庞大高手如云,一旦对方大举来袭,水府根本挡不住。
"吩咐下去,府内加倍布防。所有人夜间不得随意外出,严密盯紧所有出入口。一旦发现陌生修士靠近,立刻示警,不必贸然追出。"
"是!"护卫领命,转身退了出去。
危机悬在头顶,修行更不能松懈。
二人正打算继续探讨术法,府门外,忽然传来太监特有的高声传旨,穿透院落宁静。
"圣旨降临!宣水依画即刻入宫觐见!"
声音由远及近,清晰传入院内。
水依画和陈伯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皇帝这个时候传召,绝不会是闲聊叙旧。
上官玄冥手握朝堂权柄,知晓母亲的秘辛,又清楚命师的力量。
这一趟入宫,必然是要和她做一场以性命作为筹码的交易。
一边是朝堂帝王的算计,另一边,城外还有命师协会的探子虎视眈眈。
内忧外患,双双压上肩头。
水依画缓缓站起身,整理衣衫。
"先生,我入宫一趟。府中的布防,就劳烦你多费心看守。"
陈伯郑重拱手。
"小姐万事小心。宫里步步是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