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密室画像，母亲的秘辛
上官玄冥盯着殿下水依画，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方才那句关于烈火熄灭的问话，精准戳中了水依画心中最大的忌惮。
火刑场上那桩异象，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完全摸透原理，仅仅知道是腕间胎记在生死关头救了自己一命。
连这件极为隐秘的事情，帝王都打探得一清二楚。
水依画的心，沉沉往下一坠。
“陛下。”她声调平稳，“我满身血污踏入金殿，只求一条活命。可陛下不问我蒙受何等冤屈，开口先追问烈火为何伤不到我。”
抬眼直视高高在上的帝王。
“陛下是不是，早就知晓我娘亲的身份？”
上官玄冥身子缓缓向后靠回御座椅背。
指尖再一次轻轻敲击扶手，咚咚的闷响在空旷大殿反复盘旋。
漫长寂静笼罩整座宫殿。
时间久到水依画几乎以为对方会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低沉的嗓音才慢慢响起。
“你的母亲，水清凝，是朕的姑姑。”
水依画瞳孔微微收缩，但面上神色依旧保持平静。
外界人人传言，雪璃长公主水清凝多年前便染病亡故。
谁能想到，这件往事背后，竟然牵扯皇族最大秘辛。
她闭口不言，静静立在殿中，等待帝王继续诉说真相。
上官玄冥缓缓开口，语气带上一丝淡淡的唏嘘。
“朕年少之时，常听先皇提起她。雪璃同辈之中，她的天赋冠绝众人。并非琴棋书画，而是世间极为罕见的命师天赋。”
顿了顿，他继续道。
“先皇曾经感慨，倘若她身为男子，这雪璃的皇位，未必会落到朕这一脉手中。”
水依画指尖不自觉微微攥紧。
“那她……如今身在何处？”
上官玄冥站起身，抬步从御座后方走下高台。
“随我来。”
说完，他率先转身走向御座后方一条幽深甬道。
水依画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情绪，紧随其后。
身后甬道向着地底深处不断延伸。
两侧宫墙高耸，头顶只漏下窄窄一线天光。
悬挂的宫灯，把光线切割成一片片昏黄碎片。
越往里面走，周遭越是幽暗，沿途看不见一扇窗户。
行至甬道尽头，一扇厚重沉木大门静静矗立。
门板雕刻繁复诡秘，世间几乎无人能够辨识的古老纹路布满门板。
上官玄冥从袖中取出钥匙，亲手转动锁芯。
吱呀——！
沉重木门向内缓缓敞开。
一股陈年旧物混合淡淡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木门合拢，外界所有喧嚣脚步声，尽数被隔绝在外。
密室之中，只剩下灯芯偶尔噼啪爆裂的细微响动。
水依画的目光，牢牢钉在墙壁悬挂的那一幅画像之上，再也挪不开。
画中女子眉眼轮廓，和自己有七分相似。
画上人身着长公主华贵礼服，鬓边玉簪流苏雕琢得分毫毕现。
十几年岁月流逝，母亲的模样在自己记忆里面只剩下模糊残影。
此刻，那张面容清清楚楚铺展在眼前。
供案上铜炉之内，几支线香静静燃烧，青烟袅袅盘旋向上。
水依画目光微微一顿。
香燃烧得十分崭新，分明是刚刚才点燃不久。
也就是说，时常会有人悄悄来到这间密室，祭拜这幅画像。
这个疑问，被她悄悄埋藏心底。
她缓步上前，伸出指尖，想要轻轻触碰画布上母亲的面颊。
指尖刚碰到画绢，手腕那道旧红胎记骤然发烫。
这一回，不再是火刑时那种灼烧剧痛，而是一股温润暖流，顺着血脉一路流淌至心口。
脑海之中，破碎幻象毫无征兆骤然炸开。
一间不见天光的幽暗石室，四壁垂下冰冷锁链。
锁链尽头锁着一名素衣散发的女子。
身形，和她极为相像。
女子手腕、脚踝，全部被密密麻麻命线层层缠绕，如同被深埋在地底的囚徒。
可那双和水依画如出一辙的眼眸，没有崩溃绝望，只剩下漫长囚禁磨出来的死寂平静。
女子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阻隔，猛然抬眼。
目光穿透幻象，直直望了过来。
嘴唇极轻地开合，两个字清清楚楚传入水依画脑海。
“地宫。”
幻象瞬间碎裂消散。
水依画依旧站在密室当中，指尖还贴在画绢之上。
不知何时，滚烫的泪水已经爬满了她的脸颊。
喉咙仿佛被硬物死死堵住，一时说不出半个字。
是母亲。
隔着禁地重重阻隔，在用意念向自己传递讯息。
上官玄冥立在她身后，方才发生的全部异象，尽数落入他眼中。
那一身审视算计的气场褪去大半，声音带上几分沙哑。
“母女天性……你，见到她了？”
水依画收回指尖，抬手拭去满脸泪水。
转过身面向帝王，眼眶尚且带着湿意，眼神却已经重新归于凛冽沉静。
“锁链可以困住娘亲的身躯，却锁不住她的意念。”
上官玄冥沉默不语。
“她一直在等我。”水依画目光无比坚定，“陛下，娘亲，在等我前去接她出来。”
上官玄冥缓缓开口，道出一段尘封多年旧事。
“雪璃长公主水清凝，乃是雪璃一代顶尖命师。十六岁便能看破命线，二十岁，便可借命、收命。当年嫁入水家联姻，对外宣称是皇室拉拢世家。真正目的，是潜入探查命师协会隐藏的秘密。”
“可惜探查行动败露，她不幸落入协会之手，被囚禁在协会的禁地。先帝数次派人前去营救，没有一人能够活着回来。”
水依画安静听完这一段残酷过往。
抬眼直视上官玄冥。
“陛下，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之事，我全部答应。我只求陛下应允一件事——救出我的母亲。”
上官玄冥望着眼前这个刚刚哭过，意志却依旧坚韧的少女，缓缓颔首。
“朕，答应你。”
离开密室，重新走回悠长甬道。
宫灯摇曳，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温瑾轩早已等候在廊下，见到二人出来，默默走上前，立于侧前方引路。
水依画落后半步，望着他的背影。
袖中的手，死死按住手腕那道还在微微发烫的红痕。
母亲被囚禁在地宫禁地，那里由命师协会重兵把守，锁链重重。
以自己现如今的实力，远远不足以闯进去救人。
一场对抗整个命师协会的死局博弈，从这一刻，正式拉开序幕。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