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集:《滑轮吊车,少监派人》
书名:大唐第一兵工厂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1759字 发布时间:2026-11-04

第19集:《滑轮吊车,少监派人》

吊车梁砸下来的时候,林北正蹲在工棚地基上校准榫眼。

 

新工棚的屋架是昨天立的,三根主梁交叉咬合,榫头打进卯眼,严丝合缝。但第四根梁抬上去的时候,榫头卡在半路,小满带着几个孤儿在下面用绳子拉,绳子绷得吱吱响,梁头晃了两晃,忽然从榫眼里滑脱,整根梁朝地基上砸下来。

 

梁下站着一个新来的工匠,方家庄本村的,四十来岁,姓赵,前两天刚来投。他仰头看着梁砸下来,腿软了,钉在原地动不了。

 

林北扑过去,双手推在赵工匠背上,把人推出三步远。梁头擦着他的肩膀砸进地基旁的泥里,闷响一声,泥浆溅了他半边脸。肩膀一阵剧痛,从锁骨到肩胛,像被人用铁钎从中间劈开。他单膝跪在泥里,右手撑着铁锹柄,指节发白。

 

赵工匠滚在地上,回头看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林北咬着牙站起来。肩膀动不了,他用左手把铁锹往地上一杵,右手托着左肘,把脱臼的肩关节顶回原位。一声闷响,疼得他眼前一黑,冷汗从额头滚下来。

 

“接着立。”他说。

 

滑轮组派上了用场。林北用三根竹竿搭了三角支架,顶上固定定滑轮,绳子穿过滑轮,一头系在屋架梁头,一头垂到地面。六个孤儿加上赵工匠,七个人拉一根绳,小满喊号子,林北站在屋架上扶梁头。

 

“一——二——拉!”

 

梁头升起来,比手抬快了三倍。林北用脚踩着榫头往卯眼里送,锤子敲了两下,“咔”一声咬合。第二根梁,第三根,第四根。日头偏西的时候,四面屋架全部立起来了,檩条横架,椽木斜搭,草棚顶铺上去,一间三开间的工棚成了。

 

孤儿们坐在泥地上喘气,小满手心的绳印红得发紫。林北从屋架上跳下来,左手还托着右肘,肩膀肿了一圈。

 

工棚外传来马蹄声。

 

三匹马,六个皂衣人,为首的是个穿绿袍的查案官,腰间别着一块铜牌,牌面上刻着“刑部”两个字。他翻身下马,靴子踩在工棚新铺的碎石路上,目光扫过刚立起来的屋架,又扫过孤儿们手上的绳印,最后落在林北肿起的肩膀上。

 

“方家庄林北,私造奇技,收留流民,藏匿将作监腰牌。”查案官从袖中摸出一张文书,展开,念得一字一顿,“按律,拘押候审。”

 

小满从地上弹起来,挡在林北前面。六个孤儿跟着站起来,最小的那个攥着拳头,鼻涕泡都忘了吸。赵工匠犹豫了一下,也站了过来。方家庄的村民从田埂上、从村口、从各家的院子里涌过来,围成半圈,把查案官和皂衣人堵在工棚门口。

 

查案官脸色变了,手按在刀柄上。

 

林北从人群后走出来。他托着右肘,左手从地上抄起铁锹,走到工棚侧面的田口。那里有一片旱地,是前几日用水车没浇透的,土还是硬的,锄头插不进。

 

他把铁锹往地上一插,走到水车旁,单手摇动轮轴。轮叶转起来,竹管里的水从坡底爬上来,爬到坡顶,流进田口。干裂的土吸着水,裂缝一条条合拢,泥浆翻涌上来,湿痕从出水口往四周扩散,一寸一寸浸润着硬土。

 

“浇透了。”林北说,“三十亩旱地,明天就能种。”

 

人群里有人跪了下来。是那个磕头喊神的老汉,额头贴着田埂,枯手抓着湿泥,嘴里念着“活菩萨”。跟着跪的人越来越多,田埂上白花花一片,全是后脑勺。

 

查案官站在人群外,脸上的厉色慢慢退下去。他看了一眼水车,又看了一眼跪着的百姓,攥着文书的手指松了松。皂衣人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点了点头。

 

“好。”查案官把文书折起来,塞回袖中,“不抓方家庄的人。只抓林北一个。”

 

他拔刀了。刀光一闪,锁链从腰间解下来,“哗啦”一声响。两个皂衣人上前,一人扣住林北一只胳膊,锁链往脖子上一套,铁环收紧,勒进皮肉。

 

林北没挣。他看了一眼小满,小满咬着嘴唇,缺了门牙的豁口在抖。他又看了一眼水车,轮叶还在转。

 

查案官拉了一下锁链,林北往前踉跄了一步。

 

小满动了。他扑到滑轮组下面,抓住垂下来的绳头,往下一拉。屋架上的动滑轮转动,另一根绳头“呼”地弹起来,正套在查案官的腰上。查案官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吊离地面,靴子在半空乱蹬,佩刀从鞘里滑出来,“当”一声摔在地上。

 

皂衣人松了林北,去抓绳头。小满松了手,查案官从半空落下来,屁股砸在地上,震得尘土四起。

 

林北扯掉脖子上的锁链,往后退了一步。查案官爬起来,满脸涨红,拔刀要砍。

 

街口传来马蹄声。沉、稳、密,铁甲撞击石板的声音像一面铁墙碾过来。黑马的长嘶从巷口传出,火把的光映在田埂上,照出一个铁塔似的身影。

 

尉迟敬德骑在马上,长槊横在鞍前,槊尖正对着工棚方向。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林北身上,又落在被吊在半空的绳头和摔在地上的查案官身上。

 

他勒住了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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