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集:《水车倒流,县丞夺官》
书名:大唐第一兵工厂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1694字 发布时间:2026-11-04

第16集:《水车倒流,县丞夺官》

渭河坡地的旱了半个月,土硬得插不进锄头。

 

林北在坡底架水车的时候,村里人围了一圈,没人帮忙,也没人走。老陈蹲在田埂上,铁锤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那架用废木料拼起来的怪东西——轮子比人高,辐条歪歪扭扭,轮叶厚薄不匀,怎么看都像一堆柴火堆错了地方。

 

小满爬上坡顶,把最后一根竹管接好。竹管从坡底的水桶连上来,中间经过七个接头,每个接头都是榫卯咬合的,没用一根绳子。林北在下游把轮叶对准水流,河水推着轮子转起来,吱吱呀呀的声响在河滩上荡开。

 

齿轮咬合,第一桶水被提起来,倒进坡底的蓄水槽。蓄水槽连着竹管,水沿着竹管往上爬,爬过第一个接头,第二个,第三个。围观的人屏着气,眼珠跟着那一管水往坡上走。

 

水从坡顶竹管口流出来的时候,老陈手里的铁锤掉在地上,“当”一声砸在脚面上,他没顾上喊疼。

 

旱地浇透了。干裂的土吸着水,发出细密的滋滋声,裂缝一条条合拢,泥浆翻上来,像大地在喘气。

 

“神了——”不知谁喊了一声,田埂上跪倒一片。有人磕头,有人嘴里念着听不懂的话。老陈没跪,他捡起铁锤,盯着坡顶竹管口还在汩汩流出的水,嘴角抽了两下,转身走了。

 

县丞从轿子里钻出来的时候,脸上的鼠须抖得比上次更厉害。他踩着官靴走到坡底,水车还在转,轮叶搅着河水,水花溅在他袍角上,洇湿了一片。

 

“此物——”县丞清了清嗓子,“归官。”

 

人群安静下来。林北从坡顶下来,手上全是泥,袖子挽到肘弯。

 

“换地。”他说。

 

县丞眯起眼:“什么?”

 

“水车归官,方家庄周围三十亩旱地划给村民。地契写方家庄,不写官仓。”

 

县丞犹豫了。三十亩旱地不算多,但方家庄的村民穷得叮当响,这水车能浇地,地价立刻翻三倍。他鼠须抖着,手指在袖中掐算。

 

将作监少监一直站在坡地边上的枣红马旁,冷眼看着。他左颊那道烫疤在日光下发亮,像一条爬在脸上的蜈蚣。这时候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私造奇技,按律该抓。”

 

他从腰间解下铜牌,举在身前。牌面上“将作监”三个字正对日头,晃得围观的人往后一退。少监朝身后的随从递了个眼色,两个皂衣人从马后走出来,往林北这边靠。

 

田埂上的百姓动了。

 

老陈第一个站过来,铁锤往地上一杵,锤头磕进泥里,他站在林北前面。跪着的人也爬起来,一个接一个,围成半圈,把林北和少监隔开。那个磕头喊神的老汉站在最前面,佝偻的背挺直了,浑浊的眼珠瞪着少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但脚钉在泥里。

 

少监的脸色沉下去。他攥着铜牌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目光扫过一圈围拢的百姓,又看了一眼还在转的水车。轮叶搅起的水花溅在他皂袍下摆上,他退了一步。

 

“改口。”少监把铜牌收回腰间,声音平得没有起伏,“将作监征调此匠,入监造兵器。即刻启程。”

 

林北看着他。

 

“不去。”

 

少监嘴角抽了一下,没再说话。他翻身上马,马蹄在坡地上刨了两下,扬长而去。两个皂衣人跟着跑了。

 

县丞趁乱从袖中摸出那张告身文书,印章往墨盒里一摁,往纸上一盖,红印落在“方家庄”三个字旁边,地契成了。他把文书往老陈怀里一塞,钻进轿子,轿夫抬起来就跑,官靴底磨平的茬口还露在轿帘外面。

 

天擦黑的时候,小满从坡顶跑下来,脸色不对。

 

“有人在拆水车。”

 

林北冲上坡地。水车旁围着四个黑影,正拿撬棍撬轮轴。轮叶已经被卸了一片,扔在河滩上。为首那个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是少监身边两个皂衣人之一。

 

他没跑。他冲林北笑了一下,撬棍往轮轴上狠砸一记,“咔”一声,轴断了。

 

林北抄起地上的轮叶,抡圆了砸过去。皂衣人侧身一躲,轮叶擦着他肩膀飞过,砸进河里。另外三个黑影一哄而散,钻进河滩边的芦苇丛。为首那个退了两步,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扔在地上——一块铜牌,将作监的暗记,和铁锹边角料上那个一模一样。

 

“少监说了,水车归监。人,也得归监。”

 

他转身跑了。林北追了两步,脚底踩到那块铜牌,硌得生疼。他弯腰捡起来,牌面上除了“将作监”三个字,背面还刻了一行小字,凑近月光才能看清。

 

“方家庄,林北,编号甲七。”

 

他的档案,已经在将作监里备好了。

 

小满蹲在坏掉的水车旁,摸着断掉的轮轴,抬头看林北。河风吹过来,卷着芦苇的湿气,还有河滩那头方家庄方向隐隐约约的狗吠声。

 

林北把铜牌塞进怀里,弯腰把卸掉的轮叶一片片收拢,码在坡地上。

 

“明天再修。”他说。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条
大唐第一兵工厂
手机扫码阅读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元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元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