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集:《破庙抓贼,小满献奇市》
小满的手刚摸到包袱角,林北的手已经扣了上去。
五指锁住腕骨,拇指压住掌根,一拧一扣,小满整条手臂被反拧到背后,疼得“嘶”了一声。林北另一只手从他指缝里抠出那半块玉牌,顺势一推,小满面朝下扑在破庙的稻草堆里,吃了一嘴灰。
“还跑?”
小满挣扎着翻过身,瘦得脱相的脸上全是黑灰,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扎人。他盯着林北手里的玉牌,又看了看林北腰间的铁锹,忽然不挣了。
“你是匠人?”小满问,嗓子又尖又哑。
林北没答,把玉牌揣回怀里。他蹲下来,从地上捡了两根破庙的废铁条,一根弯成钩,一根折成扣,三下两下扣在一起,做成一个简易锁扣。他扔给小满:“试试。”
小满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手指在锁扣上拨弄了三下,“咔”一声锁死。他又拨弄两下,弹开。他抬头看林北,眼睛更亮了。
“三下就会。”小满从稻草堆里爬起来,走到庙门口,把门栓一扣,锁扣往上一搭,整扇破门被锁得死死的。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冲林北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
林北在庙里生了堆火。火光照亮四壁,墙上全是烟熏的黑斑,供桌缺了一条腿,歪在角落里。小满蹲在火堆旁,从怀里掏出半块干饼,掰了一半递给林北。
“西市有个奇物市,逢三开市。”小满嚼着饼,含含糊糊地说,“商人收怪东西,越怪越值钱。铁器、机关、带字的瓦片,什么都收。”
林北从火堆里抽了根炭条,在庙里的青石地砖上画起来。滑轨、抽屉、榫卯咬合的剖面图,线条干净利落,比例精确。小满凑过来看,炭条指到哪,他的眼珠就跟到哪。
“这个能换钱?”小满指着滑轨问。
“能。”
“能换多少?”
“看谁识货。”
小满不问了。他站起来,绕到破庙后门,趴在门缝上往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地痞来了。”
话音没落,后门“哐”地被撞了一下。门板震落一片灰,门栓嘎吱作响。小满没慌。他从怀里摸出刚才那个锁扣,趴在门板上,从裂缝里把锁扣伸出去。外面一只手正扒着门缝往里抠,小满一扣一拧,锁扣夹住两根手指,外面“嗷”一嗓子嚎起来。
“夹住了!”小满喊。
林北已经翻到后门边,从墙缝里抽出一根断锄柄,门一开,他抡圆了砸在地痞肩上。地痞抱着手滚在地上嚎,另一个扭头就跑。林北弯腰从地痞腰间扯下个布袋,袋口一倒,半块玉牌滚出来。
青白色,断口参差。正是他的那一块。
小满从门后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地上嚎的地痞,又看了一眼林北手里的玉牌,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块拇指大的铁片,边缘参差,和铁锹刃口缺失的形状一模一样。
“你铁锹上掉的。”小满说,“我捡的。”
林北接过来,翻到背面。铁片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戳记——一个方框里套着交叉的锤和凿,下面一个“监”字。
将作监暗记。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林北攥着那块边角料,指腹摩挲着戳记的凹凸纹路。小满凑过来看了一眼,没看懂,正要问,破庙正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穿绸衫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手里提着灯笼。他目光扫过庙内,落在青石地砖上那幅滑轨草图上,停了很久。
“三十套。”绸衫男人抬起头,看着林北,“我出三十套的价。你画图,我出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