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集:《逆流挑担,烽火雁门》
粥锅翻过来的时候,林北的扁担已经出手了。
村口那口大锅正架在石灶上,热粥滚着白气。逃兵从坡上冲下来,膝盖发软,一头撞上灶沿,铁锅弹起来,整锅热粥朝路边两个娃泼过去。林北扁担一挑,锅沿磕在扁担头上,“当”一声转了个向,扣在那逃兵脑袋上。粥水顺着脖子往下淌,逃兵嚎了一嗓子,缩在地上打滚。
两个娃愣在当场,粥泼了一地,腾起的白气糊了林北一脸。
他没停。扁担两头挂着的铁锅和废铁还沉甸甸压着肩膀,他迈步就往北走。村道上全是往南逃的人,挑担的、背筐的、牵驴的,挤成一条浑浊的河。林北逆着走,肩膀撞过肩膀,有人骂:“疯了你!北边是突厥!”
他头也不回:“北边有铁。”
骂他的人愣住,啐了一口,跑了。
山梁上风大。林北蹲在坡顶,扁担横在脚边,铁锅和废铁散了一地。他喘着气,眯眼看北边。
雁门关方向,烽火连成一条火龙,浓烟滚上天,把半边天染成焦黑色。关下的村子在烧,火光一跳一跳的,像有人在黑幕上撕开的口子。突厥骑兵的马蹄声隐约可闻,闷雷一样从地底滚过来。
林北抄起铁锹,在坡顶的碎石地里刨坑。石头硬,锹刃缺了口,每一下都震得虎口发麻。他把废铁料倒进坑里,一块一块埋好,用碎石盖上。将来若有人用得上,这些铁就是种子。
做完这些,他挑起空担子下了山梁。
破庙外,那个老妇居然还在。她靠在断墙根下,脚踝上绑着林北给她缠的布条,怀里还抱着那只破鞋。娃蹲在旁边,嘴唇发白,眼睛却死盯着林北手里的饼。
那是林北身上最后半块饼。
老妇看见他,眼睛亮了亮,枯手指着南边:“往南走,过了河就是长安。西市,西市收奇物,什么奇物都收……”她咳了几声,嗓子像破风箱,“我娃在那边,你找到他,他有办法帮你。”
林北蹲下来,把半块饼掰成两半。大的那半递给娃,小的那半塞进自己嘴里,干得咽不下去。娃接过去,没急着吃,从怀里摸出一颗黑亮的小石头,塞给林北。
“西市,收这个。”娃说,嘴里含着饼渣,含含糊糊。
林北低头看那颗石头,硫磺味刺鼻。他把石头揣进怀里,和那半块玉牌贴在一起。
官道上的蹄声来得比预想快。
三骑突厥游骑从北边包抄过来,马刀在夕阳下泛着血色的光。林北看见路边停着一辆柴车,车辕断了,柴捆歪在道上。他扔下扁担,双手抓住车板,腰一沉,腿一蹬,整辆车翻倒在路中间。柴捆滚了一地,其中一捆裂开,里面滚出几块黄澄澄的石头。
硫磺石。
系统音骤然炸响:“检测到黑火药原料。可选改装方案:黑火药。当前能量仅够一次,是否确认?”
林北没时间回答。为首的游骑已经勒马,弯刀劈下来,正砍在扁担上。桑木扁担从中间断成两截,一截飞出去,一截还攥在他手里。游骑第二刀横削,林北矮身滚过柴车,铁锹柄扫在马腿上。马嘶鸣着侧翻,骑手摔进柴堆。
另外两骑绕过来了。
林北跑。怀里揣着硫磺石和玉牌,右手攥着半截扁担,左手拖着铁锹,往南狂奔。官道尽头,长安城的轮廓在暮色里浮起来,城门半开,守兵的矛尖在夕阳下闪着星星点点的光。
他冲到城门下,喉咙里全是铁锈味。守门兵的长矛“唰”地放平,矛尖对准他胸口。
“站住!”
林北大口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官道上,游骑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尘土扬起一人多高。
他慢慢松开手里的半截扁担,任它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