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集:《三图灌脑,只够一枪》
林北是被头痛炸醒的。
三张图同时灌进脑子,像有人把烧红的铁钎直接捅进太阳穴。高炉剖面图、黑火药配比图、爆发枪膛线图,三组信息流在颅骨里横冲直撞,他闷哼一声,额头狠狠撞上窑壁。
黄土簌簌落下,糊了他一嘴。
他跪在破窑的碎砖堆里,鼻血滴下来,正砸在铁锹刃口上。血珠在暗红的锹面上滚了滚,渗进去,那层诡异的纹路又亮了一下,像烧红的铁丝。
系统音冷冰冰地响:“图纸传输完毕。当前能量:0.1%。仅够一次军火改装。”
林北抹了把鼻血,指缝里全是腥热的红。他盯着铁锹,锹刃上沾着马血、泥浆、还有他的血,乱七八糟糊成一片。
“先活命。”他咬着牙,把铁锹往地上一杵,“再造枪。”
窑外传来嘈杂的人声。他探头看了一眼——村道上,南逃的人流比刚才更密了,筐子、扁担、哭嚎的孩子、半扇猪肉,全挤在一条窄路上往南涌。
林北逆着人流走。
他找了根长扁担,两头各挂一口破铁锅,锅里塞满废铁片、断锄头、半截犁铧。沉,压得肩膀生疼,但走得稳。迎面一个逃兵撞上来,膝盖发软,眼发直,嘴里嘟囔着“突厥……突厥……”林北侧身,单手扶住他胳膊,那逃兵腿一软又要跪,被他拎着后领提起来。
“往南走,别停。”
逃兵踉跄着跑了。
土坡下,一个老妇摔在田埂边,脚踝歪成不可能的角度,肿得发紫。旁边一个五六岁的娃蹲着哭,嗓子都哑了。
林北放下担子。他蹲下来看了看老妇的脚,又看了看铁锹。锹刃上还沾着他的鼻血,那层暗红纹路在日光下隐隐发亮。
“忍着点。”
他抄起铁锹,刃口对着扁担一头斜切下去,“咔”一声,木扁担断成两截。锹刃上崩掉一块,拇指盖大小,露出里面灰白的铁茬。他愣了一瞬,没吭声。撕了逃兵丢下的破布条,把两截扁担绑成一副简易担架。
老妇被抬上去的时候,干枯的手突然攥住林北手腕。她哆嗦着从怀里摸出半块玉牌,青白色,断口参差,塞进他掌心。
“娃……我娃在长安西市。”老妇喘着气,牙关打颤,“你拿着,找他……找他……”
林北把玉牌揣进怀里。玉身冰凉,贴着胸口,压在那层汗湿的粗布上。
系统音又响了:“警告:能量仅够一次军火改装。铁锹刃口缺损,无法修复。”
他低头看了一眼铁锹。缺了的那一块,茬口灰白,像一颗被敲掉的牙。
路口到了。
老妇被抬上另一副担架,几个后生接了过去。娃还蹲在地上,抱着老妇的鞋,不肯松手。林北把担架交接完,直起腰,天边有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的眼。
雁门方向,一道烽火升起来。浓烟滚滚,在昏黄的天空里拖出一道黑红的尾巴。
“雁门破了——”
逃兵的嘶喊从远处传来,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耳朵穿到脚底。村道上的人群瞬间炸了,哭喊声、脚步声、骡马嘶鸣混成一片。
林北站在路口,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半块玉牌。
他把玉牌塞得更深了些,拇指按了按胸口,硌得生疼。另一只手攥紧铁锹,缺了口的锹刃朝外,在夕阳下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