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之后会有穿堂风，陈铁柱的衣服也会飘起来。
门外面站着一位穿灰色中山装的老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杯。赵大爷。他脸上带着平时的、仿佛看透了人世间的那种凝重表情，但是眼睛里仍然掩饰不住一丝急切。昨天晚上陈家院子传出的奇怪声音以及王婶不出门的消息，在他心里就犹如一团湿棉花堵住胸口一样，让他今早就觉得心里很不安。
“铁柱。”赵大爷清了清嗓子，试图摆出长辈的架子，嗓音却透着紧绷，“一大早就敲你家门，是有事相商。”
陈铁柱没有说话，站在门口把双手背在身后望着赵大爷。冷冷的目光不像是对邻人的看法，倒像是在看一件要处理的货物。赵大爷觉得心里发毛，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脚跟重重地磕到了门槛上。
王婶昨天晚上来了吗？陈铁柱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一样。
赵大爷一呆，随后瞪大了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的呢？我早就说院子里肯定有鬼王翠花平时的嗓门比锣还要响，昨天怎么就不唱歌了呢？铁柱，在屋里干什么呀
陈铁柱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浮现一丝很淡的笑容，但是笑到眼睛那里就没有了。赵大爷夸奖过头了，我是农民，并不懂什么邪门歪道。就是家里有几件破旧的东西，想请懂规矩的老先生鉴定一下。”
以前的物品。赵大爷眯起眼睛看着陈铁柱后面昏暗的小屋，疑惑地问道，“什么样的旧东西值得在大晚上的时候折腾呢？”还会把王翠花给吓成那样的
一幅图画。陈铁柱淡然道，“说是祖传的，但是我不认识上面的字。”觉得你是院里的文化人，又是老党员，见多识广，所以特地来请你帮忙鉴定一下
一听到“掌眼”这两个字，赵大爷心中的戒备心就小了一些。一生中最喜欢的就是摆老资格、炫耀自己有文化的两件事情。虽然觉得陈家最近有点异常，但是遇到“帮助邻居解决问题”的名义之下，再加上陈铁柱态度诚恳（其实很冷漠），虚荣心还是占了上风。
哼，我知道你是搞不了这些文雅的东西的。赵大爷冷哼一声，直起腰说道，“行了，既然你是真心请我来的，我就去看看。”但是先说明一下，如果有不干净的东西，我也不负责
说着，赵大爷抬脚要走。
陈铁柱侧过身来，让出一条路，看着赵大爷油光满面的样子心里暗自发笑。不洁净的东西吗？到时候他就会知道了。
赵大爷跨过门槛时脚步很轻，走路的样子有点飘。一边走还一边念叨道：“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这点小事都没有做好还说什么退伍军人
陈铁柱把门关上了。
咔嚓一声，门闩和门锁一起落下去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面回响。
赵大爷停下脚步，回头看一下紧闭的大门，再往前看就是黑黝黝的堂屋，咽了口唾沫。他感觉不太对劲，这气氛很压抑让人感到很憋闷。想要转身离开的话，但是话说出去了，这时候逃跑岂不被那些爱说闲话的人笑话？
好，进来吧。陈铁柱的声音从前面传出来，没有一点变化。
赵大爷硬着头皮进到了堂屋里面。屋里面非常安静，能听到自己跳动的心脏。阳光穿过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线里飞舞，平时的样子。只有墙角处几尊麻布纸人站着不动，在阴影中一动不动，好像在等什么东西。
赵大爷装作没看见，直接走到桌子旁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是他也没有空去喝，只想早点把这次难堪的访问结束掉。
图画在那里。赵大爷问道，声音很沙哑。
陈铁柱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望着赵大爷的背影。他平和的目光好像正在看一出要表演的戏一样。
赵大爷等了许久没有等到人，就转过身来看。陈铁柱还是一动不动的样子，面无表情，仿佛一尊雕像。
喂，铁柱你怎么不说话呢？赵大爷把声音提高了一些，想用气势来压住自己内心的不安。
陈铁柱慢慢抬手指向墙角。
顺着指的方向看去，赵大爷的瞳孔猛然缩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