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炊站在楼下,盯着手机看了两秒——五点二十,比平时早十分钟。他扯了扯领口,汗已经把后背黏住了。昨儿夜里热得睡不着,风扇转得嘎吱响,跟催命似的。他抬脚往楼道里走,鞋底蹭过台阶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格外响。
一楼“林记夜宵”的卷帘门还拉着一半,里头透出点暖黄的灯光。林炊弯腰钻进去,炭火味混着油腥气扑面而来。他抬手扇了扇,眼睛适应了光,才看见苏晚卿已经坐在角落那张桌子前了。她没穿那身绷得人喘不过气的西装套裙,米色针织衫松垮垮搭在肩上,头发随便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脖子边,晃得人眼睛发酸。
“早啊。”林炊扯了嗓子喊,声音有点哑。
苏晚卿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白得发青。“早,”她应了声,目光又落回电脑上,“会员积分数据核对完了,昨儿夜里三点才弄完。”
林炊“哦”了一声,没接话。他走到铁板前,伸手摸了摸——还温着,温知予昨儿收尾的时候没关严实。他弯腰把燃气灶打开,火苗“噌”地窜起来,热浪扑在脸上,汗立马就下来了。他抓起旁边的抹布擦了把脸,手腕一抖,孜然粒撒在滋滋冒油的羊肉串上,油星子溅到手上,烫得他缩了下脖子。
“老板,来碗绿豆汤!”外头突然有人喊。
林炊抬头,看见温知予端着托盘从后厨钻出来,棉麻长裙摆扫过门槛,发出点细碎的响。她把托盘往桌上一放,里头四碗绿豆汤,冰得碗沿都凝了层水珠。“昨儿喝醉的那桌,”她轻声说,“非让我今儿再给煮一碗,说解酒。”
林炊“啧”了一声:“喝多了还挑。”话虽这么说,手却没停,羊肉串翻了个面,油又溅出来,在铁板上炸开朵小花。
姜漫靠在吧台边,手里捏着把剪刀,正修剪刚到的鲜花。洋桔梗的花瓣有点蔫,她皱了皱眉,剪刀“咔嚓”一声,剪掉半截花茎。“昨儿花艺联动的营收还行,”她头也不抬地说,“报表我放你桌上了,自己看。”
林炊“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她手里的花。姜漫今天没穿那身死板的风衣,里头是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领口有点低,露出点锁骨。他赶紧把视线移开,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看啥呢,人家穿啥关你屁事。
许清禾坐在最里头,膝头摊着本速写本,铅笔“沙沙”响。林炊偷瞄了一眼——画的是店里,热气腾腾的铁板,晃动的手影,还有温知予端着托盘的背影。她画得挺像,尤其是温知予那裙子,皱巴巴的,跟真的一样。
“打烊了。”林炊喊了一声,声音有点闷。他关掉燃气灶,炉火“噗”地灭了,香气散得快,没两秒就只剩下铁板上的油腥味。他拿起抹布擦铁板,擦到一半,突然听见“啪嗒”一声——许清禾的速写本掉地上了。
他抬头,看见许清禾蹲在地上捡本子,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他想说“小心点”,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人家又不是小孩,用得着你提醒?
二楼的灯亮了。
林炊上楼的时候,听见苏晚卿在客厅敲键盘,温知予在后厨煮茶,姜漫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听不清说啥。许清禾坐在沙发上,翻着她的画集,封面《夜市烟火》四个字印得清楚。她手指在封面上摩挲,像在摸什么宝贝。
“市场反馈不错。”她突然说,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林炊“哦”了一声,没接话。他走到茶几前,把两份文件摊开——青石巷口和临江路中段的调研资料。他手指在图纸上划拉,青石巷口客流大,但租金高;临江路中段有烟火味,但停车难。
“明儿再去一趟。”他说,声音不高,但挺硬。
苏晚卿走过来,拿起临江路中段的图纸,指尖在“狭窄小路”那几个字上点了点。“这儿停车是个问题。”她说。
“所以得用脚踩。”姜漫也凑过来,指着青石巷口的平面图,“这儿竞争激烈,产品力得硬。”
温知予端着茶过来,热气氤氲,她的脸在雾气里有点模糊。“我支持。”她说,声音软软的,但挺有劲儿。
许清禾没说话,手里的画笔在纸上点了点,画出个模糊的轮廓——那是未来的样子,看不清楚,但挺让人期待。
林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苦,后劲儿有点甜,像这路走来的滋味。丰味餐饮?那算啥,掀了帷幕而已。真正的挑战在后头——人才、管控、供应链,一座座山压着。但他不怕,身边有这群人,啥山翻不过去?
“早点睡。”他放下茶杯,站起来,“明儿一早,出发。”
众人点头,各自回房。
林炊站在窗前,望着外头的夜市。灯还亮着,卖糖炒栗子的吆喝声飘过来,混着炭火味和油腥气。他伸手摸了摸窗台上的文件,纸有点糙,摸起来挺踏实。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纸角动了动,他没管——明儿还得早起呢。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炊就醒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翻身下床。鞋底蹭过地板的声音有点响,他低头看了眼——拖鞋穿反了。他骂了句“操”,蹲下换鞋,手指碰到地板,凉得他缩了下脖子。
他下楼的时候,苏晚卿已经坐在桌子前了。她今天穿了件淡粉色的衬衫,头发披着,有点乱。她抬头看他,眼神有点懵:“早啊。”
“早。”林炊应了声,走到铁板前,伸手摸了摸——凉的。他弯腰开燃气灶,火苗“噌”地窜起来,热浪扑在脸上,汗立马就下来了。他抓起抹布擦了把脸,手腕一抖,孜然粒撒在铁板上,油星子溅到手上,烫得他缩了下脖子。
“今儿去哪儿?”温知予从后厨钻出来,棉麻长裙摆扫过门槛,发出点细碎的响。她手里端着托盘,里头四碗豆浆,热气腾腾的。
“青石巷口和临江路中段。”林炊说,声音有点哑。他端起一碗豆浆,吹了吹,喝了一口——烫,舌头疼。他皱了皱眉,把碗放下,伸手摸了摸铁板——热了,该翻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