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白炽灯泡“滋滋”响,昏黄光晕把账本纸张都笼进去。林炊伸手拉那把晃悠的木椅,“嘎吱”一声,椅子腿蹭着地板,刺耳声响在客厅炸开,空气像被冻住。
苏晚卿没吭声,把装订整齐的文件夹推到桌子中间,“第五卷经营复盘”几个字工工整整,冷硬得很,跟她风格一样。她修长手指在桌面点了点,“看第一页时间轴。”
“从丰味餐饮收购三大批发市场开始,”苏晚卿声音平平,跟念财报似的,“到他们高管上门逼我们低价转让摊位,再逼得我们找外地货源。”
温知予端起茶杯抿一口,喉咙干巴巴的。她低头看那些密密麻麻数据,手指在纸面慢慢划,“那时候去西南产地,冷链车半路抛锚,我们在路边守了一整夜。最后找到直供渠道那天,我鞋都跑掉一只。”她语气轻,像在说别人事儿,眼神没一点后怕,就确认那段日子似的。
姜漫靠在沙发背,解开风衣最上面扣子,衬衫领口利利索索。她嘴角一勾,冷笑,“至于舆论战,”她拿钢笔在指间转,“黑稿跟潮水似的涌来,我以为这摊子要黄。好在林炊没慌,我也没让那些水军得逞。”
许清禾坐在角落单人沙发,抱着速写本。她没参与讨论,就静静看其他人。目光落到林炊身上,看着他认真听的神情,眼底泛起一丝柔和笑意。她翻开速写本,上面画着五个人围坐桌前背影,线条简单,却透着温情。
林炊听着大家说,脑袋里闪过好多画面:深夜吵架、暴雨里奔波,还有绝境里互相撑着的瞬间。他明白,击败外部资本只是开头。真正考验,这才刚开始。
“接下来,说说分店事儿。”林炊抬头,扫一圈在场人,“我们赢了,可不能松懈。”
苏晚卿立马接话,从文件夹抽出张表格,上面风险列得清楚。“扩张就得复制。人才缺口是第一个坎儿。现在店长和核心员工都是老熟人,一开分店,人手咋调配?第二个是标准化。咱烤串、糖水,靠手感。到新门店,味道能一样不?”
她顿了顿,“第三个是供应链。跨门店统一配送,物流成本得涨多少?控制不好,利润全没了。第四个,也是最要紧的,品牌口碑。一家店出问题,‘林记’招牌就完了。”
空气一下子沉了。之前轻松氛围被这些现实数据冲没了。没人反驳,这些就是悬在头顶的剑。
温知予放下茶杯,轻声问:“那我们还开不?”
“开。”林炊回答干脆,“但得想清楚再动。我们愿景是啥?不光赚钱,还想把这烟火气传出去,给更多市井从业者提供岗位。可这愿景,不能建立在盲目扩张上。”
姜漫点头,收起玩钢笔的手,神色严肃,“我同意。花艺连锁做起来也不容易,每一步都得稳。不能为了开店而开店,那样会拖垮现有根基。”
许清禾合上速写本,声音轻却坚定,“我会接着画画,记录这烟火气。不管店开哪儿,只要人还在,味道还在,大家就认这牌子。”
林炊看着她们,心里暖乎乎的。这就是他团队,理性、务实,还彼此信任。
“关于选址,”林炊话锋一转,目光投向窗外,“青石巷口和临江路中段,我都看了。心里有倾向,可还没定。”
苏晚卿挑眉,“咋不定下来?”
“还得最后一轮实地复核。”林炊站起身,走到窗前,“系统面板在我意识里飘着,可它不会替我做决定。有些路,得用脚走一遍才知道舒不舒服。”
窗外老城夜市灯火星星点点,远处传来卖糖炒栗子吆喝声,混着烤红薯甜香,飘进屋里。这熟悉烟火气,让在场每个人心都安了。
林炊意识深处,虚拟面板静静悬着。界面没金光闪闪奖励提示,就一行微弱文字若隐若现:“人心为薪,烟火为命”。
这行字像盏灯,照亮他前行的路,也提醒他,不管走多远,都不能忘了初心。
众人相视一笑,啥都不用说。默契在空气里流淌,温暖又坚定。
林炊转过身,背对着窗户,双手插裤兜,目光扫过茶几上散乱资料。他眼神清澈专注,仿佛已经看到明天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有那阳光下即将展开的新征程。
“今晚就这儿吧。”林炊说,“早点休息,明天还得早起。”
苏晚卿合上笔记本,靠在沙发背,长长舒口气。温知予开始收拾桌上茶盏,动作轻柔细致。姜漫舒展一下身体,脸上露出久违轻松笑容。许清禾静静坐着,嘴角挂着一抹淡淡弧度,像守护着这一刻宁静。
夜风穿过窗缝,吹动桌上纸角。林炊伸手按住那张写着“青石巷口与临江路中段详细对比及应对预案”的文件,指尖感受着纸张粗糙质感。
他知道,明天实地复核,就是最后抉择时刻。不管结果咋样,他们都准备好了。
第二天,林炊带着团队去了青石巷口。这里人流量大,周围店铺生意都不错。可他们发现,这边租金高得离谱,而且附近竞争激烈,已经有好几家类似烧烤店。
“这地方不行,成本太高,风险太大。”苏晚卿皱着眉头说。
林炊点点头,“再去临江路中段看看。”
到了临江路中段,这里环境清幽,旁边有个小公园,人流量相对少些,但周围居民区密集。他们和附近居民聊了聊,发现大家对烧烤店需求挺大,而且目前这边还没有特别出名的烧烤店。
“我觉得这儿行。”温知予眼睛亮晶晶的,“成本低,还有潜力。”
姜漫也点头,“而且我们可以结合这边环境,打造个有特色的烧烤店,吸引更多顾客。”
林炊看着大家,“那就定这儿了。接下来,咱们好好规划规划,把店开起来。”
大家脸上都露出兴奋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新店开业热闹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