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刘姐准时出现在陈VP办公室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陈VP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十四楼的阳光很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总。”刘姐叫了一声。
“来了？”陈VP转过身，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坐。”
刘姐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凉。
“小王的事，”她开门见山，“我跟他谈过了。他……不太愿意调岗。”
陈VP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动作很慢。
“那你的想法呢？”
刘姐犹豫了一下。她想起林妙妙说的话——不到万不得已不撕破脸，但也不允许自己再当帮凶。
“我尊重公司的决定。”她说，声音很稳，“如果公司觉得他需要离开，我可以配合做工作。”
陈VP放下咖啡杯，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你知道为什么我让你先跟他谈吗？”
刘姐摇头。
“因为我在看，”陈VP看着她，“你会怎么处理这个问题。是护短，还是公事公办。”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我可以放他走，”陈VP终于开口，“但有一个条件。”
刘姐心里一紧。
“什么条件？”
“你必须在一个月内找到接替人选。”陈VP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如果找不到，季度奖金扣发。”
刘姐愣住了。她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一个月？”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哑，“这也太快了……”
“快吗？”陈VP反问，“一个团队的管理者，连人都留不住，怎么管理团队？”
刘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知道陈VP说得有道理，只是这个道理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好。”她站起来，“我尽量。”
“不是尽量，”陈VP纠正她，“是必须。”
刘姐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陈VP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对了，下周的预算会议，你来做汇报。”
她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不是你提的方案吗？”陈VP笑了笑，“总得有个机会展示一下。”
刘姐点点头，快步走出去。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妙妙的消息：“谈完了？”
“见个面吧。”刘姐回复。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老地方——孙桂芳的咖啡馆。刘姐把刚才的对话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
“他这不是为难我吗？”刘姐端起咖啡，发现还是热的，“现在招人哪有那么快？一个月的时间，连简历都收不了几份。”
林妙妙没立刻说话。她手指敲着桌面，思考了一会儿。
“你有没有想过，”她终于开口，“他为什么要加这个条件？”
刘姐愣了一下。“不就是为了难为我？”
“不止。”林妙妙摇摇头，“他在测试你的管理能力。”
“测试？”
“对。”林妙妙看着她，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如果你连一个人都留不住，怎么管理一个团队？如果你找不到接替人选，怎么证明自己有带团队的能力？”
刘姐愣住了。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所以……”
“所以他不是在为难你，”林妙妙说，“是在给你出考题。”
刘姐沉默了很久。她端起咖啡，发现已经凉透了，但还是一口气喝完。
“考题……”她喃喃自语，“这也太难了。”
“难才有用。”林妙妙说，“如果随随便便就能通过，那还叫什么测试？”
刘姐没接话。她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眼神有些恍惚。
“那我现在怎么办？”过了很久，她才问。
“凉拌。”林妙妙笑了笑，“先开始招人呗。实在不行，还有我。”
刘姐也笑了，只是笑得很勉强。她知道林妙妙是在安慰她，但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刘姐开始忙招聘的事。她在各大招聘网站发布了岗位信息，每天刷新无数次邮箱，期待着有新简历进来。
然而现实很残酷。一周过去了，简历倒是收到了几份，但没有一个合适的。要么经验不足，要么薪资要求太高，还有两个面试聊完就没了消息。
刘姐越来越焦虑。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适合做管理者——连个人都留不住，还谈什么带团队？
就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消息来了。
小王找到了她。
当时刘姐正在会议室整理简历，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小王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刘姐，”小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点哑，“你现在有空吗？我想找你聊聊。”
刘姐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小王会主动找她。
“有空，”她说，“你在哪？”
“公司楼下的星巴克。”
“好，我马上下来。”
刘姐挂掉电话，快步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件事，可能没那么容易结束。
星巴克门口，小王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他看起来比前几天瘦了一圈，眼圈有点黑，像是没睡好。
刘姐在他对面坐下，点了杯拿铁。
“你找我？”她开门见山。
小王沉默了一会儿，端起咖啡又放下。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刘姐，”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我不想走了。”
刘姐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小王看着她，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我不想走了。”
“为什么？”刘姐问，声音有点哑。她忽然想起林妙妙说的话——如果我现在走，不就等于承认自己输了吗？
小王没立刻回答。他转过头，看向窗外。CBD的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无数人在这栋楼里进进出出，为了各自的理由奋斗着。
“因为我想明白了，”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如果我现在走，不就等于承认自己输了吗？”
刘姐看着他，忽然感到一阵疲惫。这场对话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她原本以为小王会感激她的提议，结果却是这样的局面。
“你没错。”她叹了口气，“但我们之间的问题，总要解决。”
“怎么解决？”小王反问，“不是你走，就是我走。现在你想让我走，我偏不走。”
刘姐愣住了。她没想到小王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是的，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问题——不是谁对谁错，而是根本没有办法共存。
“那你想怎么办？”她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小王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看向窗外。CBD的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无数人在这栋楼里进进出出，为了各自的理由奋斗着。
“我不知道。”他终于说，“也许就这样吧。继续互相折磨，看谁能撑到最后。”
刘姐没有说话。她端起咖啡，发现已经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