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杀马魁
书名:面板只报涨跌,我竟修成武圣 作者:平平无奇的写手 本章字数:2918字 发布时间:2026-11-03

确认地点,准备动身。
那日小妹在灶前熬药,小弟在院里练桩。
"哥去码头找活。"他说,"几日后回。"
小妹抓住他的袖子,抓得很紧。他拍了拍她的手背,把袖子抽出来。
出门的时候,他站在栅口停了一下,想起前世队伍里教过的一句糙理:枪举起来之前,别想太多;真到了要命的当口,你慢半拍,躺下的就是自己人。
他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又给自己想了几条规则。
一,不砍。勒。勒住了,对方就没力气摸刀,他自己也不会看见血就手抖。
二,不用弓。弓要距离,距离里什么意外都能发生;近身才有十分的把握。而且自己刚拿到猎牌。
三,收尾要干净。现场得像劫财——马魁身上有钱,有钱就该被抢。抢完就该有痕迹:绳痕、滚落的银子、撕破的钱袋。
三条立完,他觉得自己又变回了那个会记账的人。杀人也是一笔账,先算清,再动手。
码头上的活他接了三天。
白天扛货,一天40文,沈砚干完白班夜里有活也接。从码头堆场到内城根下的仓口,两个人抬一根原木。肩膀压得红肿,他用破布垫着。工头问他怎么这么拼,他说没钱。
这是实话。也正好让他夜里有个蹲在河边的由头。
马魁逢五来。
第一夜,他看懂了更夫的岗。
一更在巷口,二更挪到巷中,三更就没人了。子时一到,整条巷子只剩风。他还数出另一件事:马魁进赌坊,戌时;出来,子时。出来时身边只剩一个护院——另一个在里头睡。后来他知道,里头那个是替人顶的班,一夜二十文,图的是坐着能睡半宿。
第二夜,他早早休息。
第三夜,他把该带的都带了:一根麻绳,一头挽着圈,一头拴着半截砖头。还有一把柴刀,用布条缠了柄,绑在腰上。
出门前他去河边洗了把脸。水里的影子他看了很久——这半年,这张脸上的肉长回来了,颧骨不再支着皮,眼神也稳了。他想起刚穿来那几日,这张脸灰得像灶灰。
如今他一臂有百斤力,提得起石锁,拉得开一石硬弓。可他要用绳。绳比拳稳,比刀静。
他蹲在废船板后头,从戌时等到子时。
风从河上过来,带着水腥。他把麻绳在手里绕了两圈,绳圈大小试了三回——大了套不住,小了勒不死。
戌时,马魁到了,脚步重、拖,右脚比左脚慢半拍。跟着两个护院,一个提灯,一个背刀。走到赌坊门口,马魁会停下来,跟门房说两句,摸出几文钱,门房才笑着掀帘。
提灯那个在门口跟马魁提了一嘴工钱。马魁说月底。他把灯往马魁身后挪了挪,没再提。子时三刻,巷口有了动静。马魁醉着出来,扶着一个护院的肩,一路唱着小调。另一个护院提着灯,走在半步前头。
沈砚蹲在废船板后头,把这些一样一样记在心里,像记一笔账。
沈砚从船板后头站起来,把绳圈在右手绕了两圈。
他想起爹。爹教他握叉时说过一句:叉要握活,握死了,手先断。他没忘。他握绳也握得活——绳圈大,留半寸的空。
"马爷,成了吧?"护院问。
"屁。"马魁含混地骂,"邵家的人精着,一车货要三车价。老子累死累活,到头来喝口酒都不许——"
话没说完,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先软了。
船板后头闪出一条人影。旁边那个护院一手架人、一手提灯,连喊都没来得及——掌根磕在他太阳穴上,灯笼脱手,人跟着滑下去,摊在泥里,一声没出。
马魁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回过头来。沈砚已经贴到他跟前。
这一回他没敢用力。他用的是巧劲:一脚垫在马魁右脚跟上,人往前一扑,后脖颈正撞进他肘弯里;膝盖顶住腰眼,左手压住后颈,右手的绳圈从下巴底下穿过去,交叉,拧紧。整个过程不到两个呼吸。
马魁的酒意醒了大半,喉咙里咕了一声,两手去抓绳子。沈砚把他的小臂往背后一别,整个人压上去。
"别动。"他在马魁耳边说。
声音很轻,连他自己都听不出是谁的。
马魁不动了。
不是听话,是动不了。绳子勒进皮肉,气只进不出,他整个人开始抽。沈砚压在他背上,能感觉到那口气从绳子里一点点漏出去,像风箱破了底。
抽了约莫半炷香。
马魁的手垂下去,垂在泥地上,手指还保持着抓的姿势。沈砚又等了半炷香,才松开绳,探了探鼻息。
没了。
他坐在地上,后背全湿了。风一吹,冷得直打颤。
接下来是收尾。
他先办那个晕过去的护院:把人拖到墙根,解下他的腰带,把手脚捆在一处,又撕了半幅衣襟塞进他嘴里。夜黑,这人从挨打到被捆,眼都没睁圆过,认不出是谁。
他在旁边蹲了一会儿。杀一个,是报仇;杀第二个,就是灭口了。只捆,不杀,毕竟他想做成劫财。
然后才回到马魁身上。他把马魁拖到墙根另一头,再把那只钱袋解下来——十七两碎银。
还有个油布包,他解开麻绳,掀开油布——里头的香料是灰白色的,细,潮,一小包一小包用棉纸裹着,数了数,五小包。
然后他做最后一件活儿:把马魁的手摆成抓钱袋的样子,绳子的另一头绕在他自己腕上,看着像抢钱不成就勒了人。他又从怀里摸出那十七两银子,划开钱袋,让碎银滚出来,散在泥地上。
散了三五步远。
有人抢钱,会跑;跑,就会掉。掉在地上的银子比钱袋里的多,才像话。
他退后三步,看了看。
勒痕太整齐。他伸手把绳圈在马魁颈侧拧松了半圈,让绳子的走向偏一点,偏成慌不择路的样子。
做完这些,他把油纸包好,从怀里取出,贴在胸口的衣襟底下。
回村时天已经亮了。他走的是河堤,不走官道,一路绕到栅口。晨雾里,守栅的老赵正在垛木,见他背着东西回来,问了声"又去哪儿了"。他垛一根木用脚踩一踩,踩实了才垛下一根。问完又说,东段那几根桩又松了,换桩的木料得等开春。
"码头。"沈砚说,"扛货。"
他把柴刀和麻绳沉进河底的淤泥里,掂了掂,看着水面的泡冒完,才转身上岸。
到家,小妹正在灶前烧火。他照例先去洗手,再把怀里的十五两银子和油布包藏了起来。
之后端起碗,喝她温在锅里的粥。
一碗粥喝到一半,他忽然放下碗,走到门外,扶着一棵榆树,吐了出来。
吐得撕心裂肺。
他蹲在地上,闭着眼,眼前全是东西:青皮豨的眼,爹胸前那片血,马魁垂在泥地上的手,还有妈额头磕在门框上那一声"砰"。这仇报了。
小妹跑出来,蹲在他旁边,一下一下拍他的背。
"没事。"他吐完了,抹了抹嘴,"粥凉了。"
他把手放在她头上,很轻地按了按。
"进去吧。"他说,"外头冷。"
他站起来,把门顶上,照旧站在柴房里。窗纸上刚透点亮,他就着那点亮,把今天的账在心里过了一遍。
那包香啥用,他还不知道。可他知道这半包香是从谁车上撕下来的——从那个往破瓦巷送香的人车上。
过两天,沈砚又检查了下油布袋,里层有个字条,上头盖着浊河帮的记号。沈砚就着晨光展开,纸上没几行,却把"香是做什么用的"写得明明白白:
"石坳段墙薄,先点一炷。畜生替咱敲门,地就贱了,东家好收。护行钱照旧涨三成。"
他看了两遍。
原来如此。马魁带着这香,不是去打猎,也不是去防身——他是把妖兽往村里赶。墙薄的人家先遭殃,畜生撞进来,吓得人不敢住、地没人种,东家再趁贱收走;一个吓得睡不着觉的村子,护行钱也涨得一声不吭。一炷香,抵得过几十个打手,这帮畜生比妖兽还恶毒。
他把字条折好。又拎起那包香凑到鼻尖——灰白,细,潮。和那夜村口栅根底下,爹下葬那天早上他看见的那撮香灰,一个味。
那夜青皮豨撞破墙,爹死在兽口。栅根那撮香灰,不是村里人烧的。香是烧给妖闻的。
他忽然想起爹走上坡坎的背影,弓弦紧了又紧。满村人都说那一夜是"小潮的意外"。可若有人先在点了香,把畜生赶进墙——那就不叫意外了。
这件事,他先记在心里。
沈砚把油纸包和那张字条一起塞进箱底,压在娘的账本底下。
第二天,他照常早起,劈柴,挑水,扫院。下午一个人去了趟爹娘的墓,低声说道:"爹娘,我给你们报仇了,但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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