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
鸟叔的屋子后面,大哥的几个马仔偷偷看着英颉的指挥,偷偷的从房子四周潜行至门后,门口留了两个人把守,英颉跟着两个马仔破门而入,跟房间里这个人撞个正着。
这人是诨名叫小鬼的马仔,双大眼睛像灯泡一样闪烁不停,和那张精明的圆脸格格不入,好像泉眼开在泥潭里一般。
小鬼:呃呃……别别,我啥也没干,真的……真的呀!
英颉:你背后拿的什么?
两个马仔将他手掰开,手里确实什么都没有,英颉盯着他,正奇怪,小鬼眼睛古怪的突然向着旁边的桌子瞟了一下。
英颉顺着方向,一把抓下那张桌子的桌布,桌子底下空空如也。一旁的小鬼却汗如雨下,英颉一把将小鬼提溜起来扔到桌子上,小鬼吃痛,嗷嗷叫着,桌子在撞击下,咣当一声,从桌背的暗阁里振落出来几袋白面。
马仔:好小子,藏得挺隐蔽!
笑白拍着手,得意的说道。
笑白:原来这个中间人叫小鬼啊!我还真想见见这个小鬼!
边说着边穿上外套,准备往外走去。走到门外,英颉叫住了她。
英颉:唉!急什么?一个小苌进货,一个小鬼接头收款。还有一个人呢。
英颉拉住她。
英颉:联络买家的是谁?
笑白:那我问你,你搜小鬼的身时,有没有听我的话。
英颉狐疑的点了点头。
笑白:那就好,小鬼这么着急取白面,一定是有新买家了,咱们盯好他,说不定会有收获!
英颉回忆着抓住小鬼时,有个猥琐的马仔跟他眉来眼去,十分古怪。
小鬼嘴唇干裂,非常疲惫,口渴难耐,没一会,从门缝里放进一盘鸡肉饭和一杯柠檬水,小鬼狼吞虎咽的吃喝了起来,吃到碗底,他吃到一颗胶囊,他四下观望,看了看四周是否有摄像头,他没发现摄像监视,便偷偷摸摸打开胶囊,胶囊里倒出2颗红豆,他颠了两下,偷偷将一包白面黏到碗底儿。
不一会儿,小鬼屋里的碗就被端出来了,碗底儿沾着一袋白面,笑白上手想从碗底儿扣下那袋白面,英颉则一脸嫌弃。
英颉:咦!
笑白:怎么了,你这什么表情?
英颉:我按你的吩咐给他搜身,故意留了一个地儿,让他藏白面,你猜猜是什么地儿?
笑白想了想。
笑白:这东西是从……?
英颉笑了,笑白则一脸嫌弃的将扣下来那包白面扔进袋子里,又贴上了一包新的。二人将碗碟扔在门口,马上躲了起来。
不一会,那个和小鬼眉来眼去的马仔便偷偷来取碗碟,拿着盘子迫不及待的端到僻静的角落,拿手颠了颠那包白面,脸色阴沉,开始骂骂咧咧。
小马仔:这个小烂屎,扎实是哪个呢都骗!不挨他收拾收拾,挨他尝尝辣子汤呢味道,他硬是认不得我是哪个!
藏在一边的笑白一边听,一边悄悄问他。
笑白:他说什么烂屎呀?又喝辣汤子的?
英颉:骂小鬼不是东西,要给他点颜色瞧瞧呢……
笑白不小心踩到了树枝,赶紧退了一步,紧紧抱住了英颉的脖子,二人感觉很别扭。
那个拿着碗的马仔警觉地看了看四处,赶紧离开了。
马仔急冲冲的往寨子一角不容易被人注意的茅草屋走去,鬼头鬼脑一头钻进去,便没有一点声音,笑白捅了捅身边的英颉,示意他钻进去看看,英颉悄悄潜行扒开一角,发现里面竟然没有人。
小马仔:憨贼!说好呢两粒豆子是一大包,你自己瞧瞧这份量嘎!
那人手指粗糙,拿着面粉在手里颠了颠。
那人:诶?这份量咋个会轻了跌些?你上次也是拿呢这份儿嘎?
小马仔:你给老子整些弯弯绕,好几回找你鬼影都瞧不见!这回挨你堵着掉,说喃都不好使!
那人恍然大悟的表情,拍着大腿。
那人:这个小王八羔子!搞完男人搞到老子头上了!
大早上,大家整肃宁静,仿佛这几天无事发生。
扫地人:“诶,大厅里找你呢!”
来人和扫地人点了点头,便赶紧往大厅走去了。
他走到厅门口,四周安静的让人害怕,他犹豫了一下,一脚刚进去就被众人抓住推倒了。
大厅前的屏幕里放着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人顶着糟乱的头发,头发怪异的匍匐于顶,五官都看不清样子。
那人狠狠踢着被绑起来的小苌,恶狠狠地骂起来。
那人:好小子,你敢背着我把东西密下!胆子不小啊你!
小苌吃痛,嘴上骂咧咧。
小苌:你个长痔疮的死猴子,我啥时候密东西了!你不知道跟谁那儿吃了亏,拿你爹我撒气!!你自己俩五不知一十的,总被人骗,怪到老子头上!
小苌越说,那人越生气,开始暴打小苌。
那人:呸!你个烂货!天天跟那老插座,你们,你们……呸!我都不好意思说,有胆子背着我把东西密下!没胆子承认啊!我今儿非要把你打服!让你这吊毛把东西给我吐出来!
小苌:哎呦!我不是!哎呦!大哥!……我可没有!哎呦!有有有!饶命啊……
视频里,那人打累了,听他松了口,甩了甩头发,将假发拿了下来扇凉风,那人转过头,正是翁子。
笑白比来的时候,变黑了也变的健壮了,身上多了的那些包扎的伤口,在清晨的阳光下,像是一朵早上刚开的白花,随着小风微荡起伏。
嬢嬢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拍着笑白的肩头,依依不舍的和她告别,走时候还给她包了一包松花糕带着。
嬢嬢:路上饿了,就吃,别饿着,没事常回来啊!
笑白英颉二人坐上了回程的火车,笑白拿出那包松花糕,用嘴抿了一小口,结果就被松花粉呛到了嗓子,对面的英颉赶紧将几搓滇红放在纸杯里,用保温杯里的水泡了茶递给了笑白,笑白着急的喝了一口,噗的一下将茶水喷了出来。
笑白:你是不是故意的呀你!
英颉笑了起来。
英颉:我好意给你泡茶,你还不领情!
笑白:你别以为耍花招,我就会告诉你,我可没那么好哄!
英颉:你不说还好,既然说到这儿,我还真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小苌,小鬼和翁子的关系的!
笑白:你那几天早上一醒就不见人影了,闭门造车。我凭什么和你说!
英颉:“为父我专心报国,哪有闲暇顾家园”……(《岳母刺字》)
英颉打断了有她,径自唱起来。
笑白:去去去,就你,还要学杨家将呢?就你这个角色,在哪个戏文里,那都是反派角色……
英颉面露不悦,笑白看他的脸色不悦,赶忙哄他。
笑白:哎!诶!但你别说,那个辽国出谋划策的枢密使韩德让,联络各方的兵马大元帅萧天佐、萧天佑,那也是“文治武功”,各领风骚,还有那掌权的萧太后,更是九五之尊,英姿勃发,雌才大略,威加四海……你说“辽国大厂”尚且要分工如此,何况是小团伙呢?
英颉:你的意思是?
笑白:那个小苌我在集市里见过,一开始不熟悉。他又卖花鸟,来往的人杂七杂八也不好看出来什么,不过后来打听到,他不是本地人,却总和一个外号“翁子”的混混常来往。这个翁子交往的人还不少呢……
英颉:你可真行,拐着弯的骂人。
笑白:哼……你看那个小苌,头脸灰黄,才二十出头,整张脸松的像一张宣纸似的,眉毛头发枯的像稻草一般……你知道重要的是什么?
英颉:什么?
笑白开始用脸出歪脸鬼脸。
笑白:他那张脸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抽来抽去,跟那个抽水马桶似的……
英颉看她怪样,哈哈大笑起来。
笑白:这小子贼着呢,平时都尽量克制,凡是没人时候,就漏了馅了,我跟他后面偷偷观察过几次,很容易看出来,他没少……
笑白用一个手指堵住鼻孔,做了一个吸的动作,手上的一枚戒指明晃晃的映在英颉的瞳孔里。
笑白:他肯定是没少藏内个,你说他整天坐在自己的摊子那儿,不看花不看鸟,也不管买卖,来找他的人都鬼鬼祟祟的,那个脸色都一个模子出来的,不是粑粑柑,就是一团烂宣纸!
英颉:你看出来他是毒虫,怎么知道他是又吸又卖呢?你知道那个火麻寨的火麻就是大麻的意思,那个地界儿,有多少人都是做这个生意的,我都摸不准,你能摸准吗?
英颉看着车窗外若有所思。
笑白没有说下去,脸就微微泛红,英颉看他那样,冷笑一声。
英颉:呵……是那个“鸟叔”告诉你的吧!哼……我听说他们就是在那个小房子里逮到的一对儿“野鸳鸯”,当时那个画面真是不敢看啊……
笑白岔开话。
笑白:我那叫孤身潜入,要不是你这个灯下黑的睁眼瞎,用得着我亲自出马?
英颉:呦!这么说你还挺伟大!我还得赞美你,咱们也不用写啥深度报道了,直接给你写封长篇感谢信,在公司门口让所有人出来夹道欢迎你得了!
笑白:你嚷嚷什么呀?你激动啥!你花天酒地,到处搜罗富婆的时候,倒是挺大义凛然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呀!别总说人家是叔叔,那还真不是岁数的问题,你看看人那长相那身材气质……少在那儿酸,怎么着,看不了我和别人好?爱上我了?真是小男人,天天就知道情情爱爱!
英颉:行了行了!你打住吧你!别扯别的,你接着说。
笑白:真是的……我是说啊,小苌和鸟……大哥,那大哥知道家里有个保险箱,但是从来也不问那是干嘛的!
笑白故作神秘的用手肘碰了碰他。
笑白:你敢信吗?大哥在现如今这个浮躁的社会上,那内心可真是一片净土,奉行纯爱原则呢!唉~你懂啥叫纯爱吗?
英颉:让你说正经的呢,别扯那些情情爱爱的!
笑白:他压根就没发现那个保险柜里放着什么,我有一天不小心就散步散到他家门口,我看见那个叫小鬼的偷偷从里面取白……取那个……
英颉:不小心?你不小心的够凑巧的……所以你被绑到火麻寨里,一眼就认出他来了是吧?
笑白:小团体黑吃黑,哪有可能策划那么精密。
英颉:你胆子倒是大,在那天那个情况下,敢在那么多人面前扔小纸条给我,不怕被发现吗?
笑白:我这可是救了你一命,你不感谢我吗?
英颉:这不光是为了救我吧?也是为了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被抓了,正好拿第一手资料交差吧?
英颉身体往后座一仰,手里嗑起了瓜子,磕一颗就将瓜子皮扔在笑白脸上。
英颉:你现在学聪明了,知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怎么还没见你现在动笔写个大的……这,追着这群小虾米使劲儿,不像你的作风啊……
笑白把瓜子皮又扔了回去。
笑白:不知道谁,苦口婆心,一遍一遍提醒我别捅马蜂窝的!我现在手里有了素材了,何必当那个出头鸟呢?锥子扎破口袋,冒尖是冒尖了,就怕扎到不该惹的人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英颉:人就像一杯水,自己还没满就着急往外倒水,来回折腾,这杯水永远就没有满的时候了……你就说这个小苌,他进货,自己偷藏了一部分藏在家里餐桌的隔层,要不是我有点运气在,还真发现不了……还有那个小鬼当接头收款的,自己抬高价格……
笑白:原来一颗红豆的价格,被他私自涨到了四颗红豆,我略施小技,八颗拿走四颗,那买他货的人,能不急眼吗?不过他也挺贪的,他上交一颗,自己还能藏下三颗,这买卖太赚了,谁能不动心!
英颉:这几颗豆子成了他们之间的虚拟币了,不过这招式也太过时了,没几天就被我找到交易藏钱的地儿了,他们竟然把大爷的粮店当成了聚点了。
笑白:孃孃爱做豆饭,什么豆子都往饭里放,但是唯独不放红豆,他们的粮店也不卖红豆,却总是上红豆,当时我就觉得古怪。
英颉:这两口子,捞点外快倒也不是为了自己。
笑白:那是为了谁?
英颉:你住了那么长时间好不知道啊?这俩口子有个儿子,在外打工一直也没回来……
英颉:你也该谢谢我,要不是我和你作伴,你说不定有来无回!她儿子快四十了……话说回来,这个挑起头的翁子也背着他俩偷偷交易了好几次,各怀鬼胎,谁也不是善茬儿!
一声电话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英颉接起电话,离开座位去列车列车接头处去接电话了。
英颉:明白!有了消息,我一定……
还没等他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笑白看着列车窗外掠过的山峰,想起来自己要捧着鸟叔的脸,强吻他的时候,他竟然呜咽起来,笑白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列车上的乘客们都对她投来异样的眼光。
英颉又回到座位,看起来有点心神不宁。笑白看着他有点疑惑。
笑白: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这么差。
英颉:哦……啊……没什么。
忙了将近两个月,可算有休息时间,笑白网上找到一个露营群,约上笑琼去郊区露营,笑白套着牛仔白色罩衫休闲装,迎着昭阳,开着一辆二手马自达悠闲地往郊区开去,开到一个红绿灯处,冷不丁瞟了一眼后视镜,总感觉后面的车子正在跟着她。
红灯变绿,笑白发动车子,她故意拐了三个弯,发现后面那辆车还在她车后。
今天,正是工作日,往郊区的路上除了几辆货车,几乎没有轿车的踪影,笑白将车子开到一片底商岔路旁,停到一边,下了车。
身后跟的车子也停在了不远处,两个男人从上面下来,一名高高壮壮,一副笑面虎的模样;另一名,矮小精瘦黑黢黢的,两只眼睛眯的像一条缝。
二人向着笑白的车子靠近,看了眼车子里面,又交头接耳了一阵,便开始四处寻找了起来,他们不知道,笑白早就从一家五金底商后门绕出来藏在二人身后看不见的死角处观察着他们。
她见二人走远了,便溜到他们的车子旁,打量起来。车子到看不出什么,车牌也是市内车牌,前车挂了一个挂件(云丽护身符),看起来却是似曾相识。
她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后,赶紧跑回了小车里,趁着二人不注意,赶紧开车溜走了。
笑琼在宿营区外焦急的等着笑白。
笑琼: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哎呀,我把帐篷搭在那儿了……刚打你电话也打不通……我有点急事儿,得先走了啊。
笑白:诶诶?怎么我刚来你就走啊?
笑白看着她急匆匆跑出去的样子,满脸疑惑。
营地里,宿营的中老年人居多,放眼望去好似满眼的过期菜花,花白花白的一片,让人意兴全无。
营地帐篷是黑色的,背靠一棵盘曲遒劲,沉雄古拙的参天松树,笑白将包包扔进黑色帐篷里,没走几步,一转身,差点撞倒了一个健壮的男人。
她赶紧一把拉过对方的手,男人才没有跌倒。对方羞涩的抬起头,这是一张阔朗英俊的脸,总让人感觉在哪里见过,一时间有些愣了神。
对方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笑。
正阳:不好意思,没撞到你吧!
笑白想着今天种种怪事正在出神。
正阳:姜正阳……
笑白上下打量着,又在他身上闻到一股很熟悉的香味儿,今天本来是来放松的,虽然一路都透着古怪,但是她此时累了不想多想,面对陌生人只是一声不吱,自顾自的坐下开始生火。
姜正阳看见对方完全没有想回话的样子,有些讪讪的摸着脖颈子,转身往回走,回头望了一眼笑白。
正阳:需要帮忙吗?
笑白用打火机伸进木柴中,咔嚓一声,生起橘红色的火焰。
笑白: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