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坐在电脑前,呼吸变快,手指按着键盘都发白了。
屏幕上,“公开听证会”五个字后面,光标一闪一闪。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响。他没走,打开舆情监控后台。
屏幕上的热度还在涨。大部分人在担心“特权”,看起来挺理性。但深层数据有点不对劲,出现了逆流。这种情绪虽然激烈,但还能控制,是正常的争论。可是,数据里有了奇怪的变化。
这些变化不在普通网友那里,而在加密群组和冷门论坛。林远以为是系统坏了,直到他点开一个标着“高危”的视频。
视频画质很差,画面抖得厉害,像是手机偷拍的。背景是个废弃仓库,光线暗,全是灰。中间站着一个穿黑色紧身衣的男人。他肌肉很大,皮肤青灰色,看着很不自然。他不说话,举起右手,手里聚起一团淡蓝色的光。这团光不稳,边缘乱晃,说明这人根本不会控制灵力,只是在乱用。
男人猛地一拳打在前面的水泥墙上。
一声闷响,碎石飞溅。墙壁瞬间裂开,碎石掉下来,一道大裂痕贯穿墙面,露出了里面扭曲的钢筋。男人收回手,手臂微微发抖,这股蛮力在反噬他的身体。他对着镜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声音经过处理,很尖很刺耳:
“肉体太弱,灵力飞升。顺从我的活,反抗的死。既然力量能打破规则,为什么还要低头?强者统治,才是进化的方向。”
视频下面有一行红字标题:【进化先锋:向平庸宣战】。
林远眯起眼睛,盯着那团灵力残留。这是典型的高能反应。如果没有专业引导和保护阵法,这样爆发很容易让施术者经脉受损,甚至引起空间震荡。这不是什么高深的修炼技巧,这是赤裸裸的能量滥用。
更让他感到寒意的是评论区。
短短十分钟,点赞数就超过了五万。评论区的风格完全变了。以前那些理性的讨论和担忧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崇拜和对弱者的蔑视。“支持强者!”“打倒伪善的法律!”“我们要自由的力量!”这样的留言刷屏一样涌出来。很多账号注册时间很短,头像都是暴力的符号,ID格式也很像。
这不是自发的民意反弹。
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舆论攻击。
就在林远盯着视频出神时,办公室内的加密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雷震天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桌面上,背景是一片混乱的现场。
“林顾问,别动那个视频!我们刚刚在边境拦截了一辆运钞车……”雷震天大步走进来,身上的迷彩作训服还带着室外的寒气,肩章上的金属扣闪着冷硬的光。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的情报简报,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林顾问,情况比预想的复杂。”雷震天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那些带头搞事的人,虽然是在网上传播,但他们的线下聚会场地租赁费、宣传物料费用,来源非常可疑。”
林远没说话,静静地看着那张图表。
雷震天指着图表上的几个关键节点,语气冰冷:“资金链条表面经过了至少七层离岸空壳公司的清洗,路径错综复杂。但我们的算法捕捉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频率与资金入账时间的强相关性——只有特定型号的灵能药物代谢后才会产生这种频谱。顺藤摸瓜,我们锁定了这批资金的源头,直接指向那家西方巨头旗下的生物实验室。”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几枚黑色的胶囊状物体。
“另外,我们在边境截获了一批非法灵力强化药物的走私单。发货方正是这家公司的关联实体。这种药物含有高浓度的兴奋剂成分,能短时间内提升使用者的灵能活跃度,但副作用极大,会导致神经系统永久性损伤。服用者往往会出现幻觉、暴躁,甚至丧失理智。”
林远接过证物袋,透过透明的塑料袋看着那些黑色的胶囊。这就是“进化先锋”视频中那个男人力量的来源。不是天赋,不是努力,而是毒品般的化学辅助。
“他们想让我们相信,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从而瓦解‘全民基本灵能保障’的群众基础。”林远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一旦普通人因为恐惧而倒向强权,或者因为愤怒而走向极端,国家的凝聚力就碎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视着雷震天。
“通知国安局郑局长,立即启动最高级别监控。我要知道每一笔资金的最终去向,每一个组织的头目是谁。同时,整理一份详细的分析报告,包括这些激进言论的历史背景、传播路径以及资金关联。我要在听证会上,把这些人的真面目彻底撕开。”
雷震天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明白。这次,我要让他们连骨头都不剩。”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逐渐远去。
办公室再次恢复安静。
林远重新坐回椅子,打开电脑,新建一个文档。标题栏输入:《关于遏制激进修真言论与打击境外渗透的行动预案》。
他没有写任何情绪化的词汇,只是列出了三条铁律:
第一,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无论拥有多少灵能,都不能凌驾于国法之上。 第二,技术普惠不容特权。灵能技术是公共资源,不是少数人的私产。 第三,任何分裂国家的行径必将被严惩。
窗外,城市的灯火逐渐亮起。霓虹灯的光芒透过玻璃窗洒在林远的脸上。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但这疲惫很快被一种坚定的冷静所取代。
他知道,听证会是场硬仗。窗外的霓虹灯映照在林远冰冷的镜片上。他合上笔记本,眼神中没有疲惫,只有猎手般的专注。听证会不是辩论赛,而是审判庭。既然他们想用黑暗掩盖真相,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阳光下的规则。
秘书的消息弹了出来,确认了听证会的直播设备调试完毕。
林远回复了一个“好”字,随后合上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