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到片场的时候，陈浩在棚门口碰见了狄龙。
狄龙已经扮上了，黑布衫、束腰、布鞋，头发梳得利落，左手缠着拍戏用的绷带。一米八几的个子往那一站，不用说话，周围的人自动矮了半截。他看见陈浩走过来，点了下头：“来得早。”
“龙哥早。”陈浩叫得顺口。片场的人叫狄龙“龙哥”，不是江湖上那种“哥”，是敬他入行早、功夫正、人品稳。狄龙听了也没说什么，只抬了抬下巴：“进去换衣服，刘师傅等着排走位。”
陈浩换了那身徒弟的短打，站到布景里。刘师傅过来跟他说今天的安排：“今天这场是龙异在院子里教徒弟练刀。你站他后面，跟着他的动作走。他出左手你出左手，他转身你转身，节奏跟紧。拍完这个，还有一场你俩的对打，他试你功夫，你拿刀攻，他拿刀防。这场戏是张导演临时加的，觉得光是练刀太闷了，加点真打的。”
陈浩心里一动：“真打？”
“套招。他攻你防，你攻他防，来回几个回合。张导演说了，看着要真，但别伤着人。”刘师傅拍了拍他肩膀，“龙哥手上有准头，你放心。”
排走位的时候，狄龙站在院子布景中间，陈浩站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狄龙回头看了他一眼：“跟着我的节奏。我快你跟着快，我慢你跟着慢。别自己加动作。”
“明白。”
第一条开拍。狄龙起手式一亮，陈浩跟着亮。狄龙往前劈，陈浩跟着劈。两个人的刀在镜头里一前一后，看着确实像师徒在练同一套刀法。张彻坐在监视器后面看了几秒，喊了声“卡”。
“后面那个，你手抬得太高了。”张彻指了指陈浩，“往下压两寸。你是徒弟，不是师傅。”
陈浩调整了一下。第二条过了。
练刀戏拍了三条，张彻点了头，转到下一场。棚里的布景换成了一个窄巷子的模样，道具组搬了几口破箱子堆在两边。刘师傅把陈浩和狄龙叫到一起：“这场戏是龙异试徒弟功夫。你先攻，龙哥防。第一刀你从正面劈，龙哥挡。第二刀你从侧面削，龙哥再挡。第三刀你用力劈，龙哥把你刀压下来，然后他反手一刀停在你脖子前面。你退，他收刀。就完了。”
陈浩在心里过了一遍动作。三刀，攻、削、劈，狄龙全程防守，最后一下反击。动作不复杂，但狄龙的速度和力道他得跟得上。
“龙哥，我要是跟不上您速度，您收着点。”陈浩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狄龙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你先跟上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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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开拍。
场记打板，张彻喊“开始”。陈浩攥着刀，按照排练的动作朝狄龙劈过去，他没留劲，因为刘师傅说过“龙哥手上有准头”。第一刀，狄龙左手刀往上一架，力道从刀身传过来，扎实但不过分。陈浩第二刀从侧面削过去，狄龙手腕一转，刀身横着挡在外侧，又是稳稳接住。第三刀陈浩使了点劲往下劈，狄龙架住之后顺势往下一压，陈浩的刀被压得往下沉，还没来得及收，狄龙的刀已经贴着他脖子停住了。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从第一刀到最后一刀，加起来大概三秒钟。陈浩动态视觉强化之后，狄龙的每个动作他都看得清清楚楚，但看得清跟跟得上又是两码事，狄龙的速度不算快得离谱，但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力道的收放、角度的控制，一看就是千锤百炼出来的。
“卡。”张彻抬了下手，“过了。这条好，两个人的节奏对上了。”
陈浩收了刀，吐了口气。狄龙把刀收回去，看了他一眼：“你刚才第三刀使了多大力？”
“大概七八成。”
“七八成？”狄龙挑了挑眉，“我看你劈下来那下，力道挺足。以前真没练过刀？”
“咏春八斩刀练了一个月。”
狄龙没说话，把刀递给道具组，然后走到陈浩面前，压低声音：“你刚才跟刀的那一下，反应很快。我压你刀的时候，你手腕没僵，顺着劲往下沉了。练一个月的人一般不会这个，要么死扛，要么直接撒手。”
陈浩心里一紧。“狄龙看出来了。”他刚才确实是顺着狄龙的力道卸的劲，这是梁师傅教的卸力法子，但练了一个月的人确实不容易做到。他脑子转得快，找了个说法：“梁师傅教得细，天天让我对着木人桩练卸力，练了一个月。”
狄龙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点了下头：“梁师傅教得确实细。我以前跟他聊过几句，是个明白人。”他拍了拍陈浩肩膀，“你底子不错，跟着组多拍几场，能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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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工之前，张彻把陈浩叫过去，补了两句词，原先只有“师傅，他们人多”这一句，张彻临时加了一句“师傅，您教我的刀法，我全记住了”。陈浩把词念了两遍，问张彻：“张导演，念的时候什么语气？”
“徒弟临死前跟师傅说的话。”张彻看了他一眼，“你说什么语气？”
陈浩想了想，把词念了一遍，声音压得低，带着点不甘心又硬撑着的意思。张彻听完点了下头：“行。明天拍那场用这个。”
场记发了钱，陈浩把工钱揣好。狄龙那边收工之后没急着走，坐在棚里喝茶。陈浩走过去打了声招呼：“龙哥，今天多谢指教。”
狄龙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演得不错。套招跟得稳，反应也快。”他顿了顿，“下一部戏我还在张导演这边，你要是还来跑龙套，到时候有对手戏，我找你对。”
陈浩愣了一下。狄龙主动说“我找你对”，搁片场里算是给面子了。他点头：“龙哥叫我，我准来。”
走出片场的时候，陈浩把系统面板翻出来看了一眼：
【经验值累积进度：44%。完全吸收预计需要两天。】
【动态视觉强化完成。截拳道训练路径已解锁（需持续训练）。】
跟狄龙拍了一场对手戏，经验值没怎么涨，狄龙收着力，没真打。但学的东西比经验值值钱。狄龙那几刀怎么收劲、怎么控距离、怎么在镜头里看着真又不伤人，全是功夫。“片场这些老手，身上都是十几年几十年的东西，能站在旁边看，就是赚。”
（第二十章四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