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风顺着铅板缝隙倒灌出来，吹得陆沉额前的碎发一阵乱舞。
他蹲下身，指尖在那道狭窄的缝隙边缘轻轻摩挲。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剥离墙皮时留下的白灰，但在这一刻，那些灰尘被风吹散，露出下面泛着冷光的金属断层。
福尔马林的味道更浓了。
那种味道像是无数腐烂的肢体被强行封存在密闭空间里，经过岁月的发酵，透着股让人作呕的甜腻。
“系统，定位入口。”
陆沉在脑海中低语。
【正在分析气流走向……】
【西北方向三米，排风管道。】
陆沉抬头，视线锁定在大厅斜上方。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铁栅栏，原本是精神病院用来通风的出口，此刻却被厚重的灰色油漆涂抹得严严实实，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那股风，没人能想到这后面藏着一个巨大的空腔。
陆沉站起身，脚尖在导诊台的残骸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腾空而起。
啪。
他单手扣住了排风口的边缘，身体悬挂在半空。
近距离观察下，这个排风口远比想象中要坚固得多。
那不是普通的防鼠网，而是手腕粗的实心钢筋，交叉焊接，每一根都透着军用级别的厚重感。
更阴毒的是，在这些钢筋的缝隙间，缠绕着一圈细如发丝的铜线。
陆沉眼神一凝。
微电流感应器。
只要这些钢筋发生轻微的形变，或者被液压钳切断，电路就会瞬间断开。
警报会直接传送到地下实验室的监控室。
“防得挺严。”
陆沉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没打算寻找什么门禁卡，更没打算像个小偷一样慢慢潜入。
“赵铁，帮我盯着外围的信号波动。”
通讯器虽然关了，但他知道赵铁一定在后台看着他的生命体征。
陆沉松开单手，另一只手也扣住了钢筋。
他整个人就那样悬挂在通风口，像是一只巨大的蝙蝠。
地底深处，隐约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咔、咔、咔。
那是金属战靴踩在合金地板上的声音，节奏僵硬，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起伏。
巡逻队。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陆沉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隆起，体内的血液流速在这一刻瞬间加快。
“骨骼硬度强化，全开。”
他在心中怒吼。
咔嚓。
陆沉的手指关节发出细微的爆鸣声，指尖的力量在瞬间攀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维度。
他的指甲深深嵌入了实心钢筋之中，金属表面竟然被抓出了几道深深的指痕。
“挡路的东西，撕碎就好。”
陆沉双臂肌肉猛然隆起，作战服的袖口被撑得几乎爆裂。
他没有使用任何工具，而是选择了最原始、最暴力的路径。
他要抢在感应器报警的延迟时间内，强行突入。
“给我……开！”
陆沉双目圆睁，眼底深处血丝密布。
咯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在死寂的大厅里炸响。
那几根手腕粗的实心钢筋，在陆沉那非人的怪力下，竟然开始缓慢地向两边弯曲。
铜线崩断。
火花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警告！检测到物理破坏，监控系统将在三秒后报警！】
系统的提示音急促而冰冷。
三秒。
足够了。
陆沉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全身的力量汇聚在双臂之上，猛地向两边一撕。
噗！
焊接点在巨大的拉力下彻底崩裂，整块钢筋栅栏被他硬生生扯出了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缺口。
陆沉没有丝毫犹豫，在警报声响起的前一瞬，整个人像是一条滑溜的游鱼，直接钻进了漆黑的管道。
管道内部满是积攒了十几年的油垢和灰尘，滑腻且恶心。
陆沉在黑暗中高速滑行，双手不断撑住管壁调整方向。
耳边的风声呼啸，夹杂着越来越响的电子警报声。
刺啦。
那是警报灯在管道外闪烁的声音。
陆沉顺着倾斜的管道一路向下坠落，身体在狭窄的空间内不断碰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但他没有任何痛觉。
痛觉屏蔽让他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只在乎任务的进度。
前方出现了一个垂直的拐角。
陆沉双腿猛地撑住管壁，强行止住了下坠的势头。
他低头看去。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风机，巨大的叶片正在缓慢旋转，发出嗡嗡的低鸣。
风机下方，是一片幽深的黑暗。
那里就是地下实验室的外围。
陆沉松开手，任由身体自由落体。
他在空中调整姿态，避开了旋转的叶片，轻盈地落在了一处金属平台上。
咚。
落地声极轻。
陆沉蹲在地上，单手撑住冰冷的金属地板，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震动。
这里很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机油味和电子元件烧焦的味道。
陆沉缓缓站起身，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匕首柄。
“系统，扫描周围生物特征。”
【正在扫描……】
【检测到非人类生物电信号，距离：三米。】
陆沉猛地转头。
就在他正前方的黑暗中，两道猩红的光点突兀地亮起。
那是两只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机械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