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妙是被快递员的电话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接起来，那头说有个文件要签收。林妙妙报了个假名，挂掉电话翻了个身，发现窗帘缝里已经漏进来一道阳光。她伸手摸到手机，划开屏幕，微信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最上面是小张发来的转账截图。
她点开看了一下，8000块，备注写着“姐辛苦了”。
林妙妙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忽然有一种不真实感。这点钱在大厂还不够一个月工资的，但意义完全不同——这是她做反PUA顾问以来的第一笔收入，是有人真的愿意为她的能力买单。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窗外的城市已经苏醒，早高峰的车流声隐隐传来，偶尔有喇叭声穿透玻璃窗。林妙妙坐起来，披了件外套，赤脚踩在地上。木质地板有点凉，但她喜欢这种接地气的感觉。
手机又震了一下。
小张：“姐，我下周离职了。”
林妙妙看着这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两秒。这小子，动作挺快。
小张紧接着又发来一条：“准备自己接设计私活，有活儿介绍给你，你可得给我抽成啊。”
林妙妙忍不住笑出声。这小子，刚升职加薪就想着跑路，还学会做生意了。她回复了一个“行”字，又补了一句“姐给你打广告”，想了想觉得不够，又加了个表情包。
那边没回，估计在忙。
林妙妙起床去倒水喝。客厅很小，一室一厅的老房子，胜在位置还行。她站在厨房窗口往外看，阳光正好，马路对面的梧桐树叶子绿油油的。这个城市就是这样，不管昨晚发生过什么，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一切照旧。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下一个case，去哪里找？
8000块看着不少，但花起来很快。房租、生活费、各种开销，这点钱根本撑不了多久。她需要源源不断的客户，才能把这件事做下去。
但客户从哪里来？
林妙妙端着水杯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翻通讯录。翻了半天，发现认识的人不是在职的就是已经离职的，要么就是根本帮不上忙的。她忽然有点理解那些做自由职业的人为什么容易焦虑了——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每一天都像在走钢丝。
这时她想起孙桂芳上次说的话。
孙桂芳是那家咖啡馆的老板，姓孙，林妙妙都叫她孙姐。孙姐开了二十多年咖啡馆，形形色色的人见多了，上次聊天的时候她说了一嘴：“我有个老顾客是做电商的，好像是什么平台的中层，回头给你问问。”
林妙妙当时没太在意，现在忽然想了起来。她打开微信，找到孙桂芳的对话框，正要发消息，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邮件。
林妙妙点开邮箱，发现是一封新邮件，发件人叫“刘姐”。她往上翻了翻历史记录，发现这人是通过公司官网的联系入口找到她的，之前没有任何往来。
邮件内容很简单，只有几行字：
“林小姐，我听说你帮了小张。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为什么我明明是管理层，却感觉自己在被自己的下属架空？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我们公司一趟。”
林妙妙把这封邮件读了两遍。
她总觉得这个描述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想了两分钟，她放弃了。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解一道数学题，题目看起来眼熟，但公式怎么都对不上。
不过有一件事她很清楚——这是一个潜在客户，而且从描述来看，对方遇到的问题可能比小张的更复杂。小张是被下属用“成长机会”那套话术洗脑，而这个刘姐是管理层，却被下属架空。这说明什么？说明职场PUA的形式多种多样，不只是上级对下级，下级也可以用各种方式反制上级。
林妙妙回了四个字：“可以聊聊。”
那边很快回复：“明天下午两点可以吗？我请你喝咖啡。”
林妙妙回了个“OK”，然后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解决完一个麻烦，马上又要面对新的挑战了。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害怕。
相反，她有点期待。因为她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