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大会后的第二个周一，公司里的气氛微妙极了。
电梯里没人聊八卦，走廊里遇到同事也只是点点头。研发部的小周在洗手间碰到林妙妙，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林姐，你那个小朋友可以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他没说完，但竖了个大拇指。
林妙妙笑了笑，没接话。她心里清楚，小张的反击虽然漂亮，但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果然，下午HR总监就把小张叫进了办公室。
“是这样，”林总监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交叉摆在桌上，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你的证据呢，我们看过了。但是呢，有一些细节还需要核实。你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草率处理，对吧？”
小张愣了一下：“还需要什么细节？邮件是4月15日凌晨发的，微信截图是上周的，录音是上周三的。所有时间线都是完整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林总监笑了笑，“但你的证据来源嘛……多少有些模糊。你说是吧？”
林妙妙在隔壁会议室等着，透过玻璃墙能看到小张的表情从期待变成错愕，再变成愤怒。他走出来的时候，门关得很重。
“她说证据不够完整，”小张压低声音，“让我等调查结果。”
林妙妙早就料到了。
“她这是在拖时间，”林妙妙说，“王德厚肯定在背后活动，想把这事儿压下去。调查结果出来，至少要两周。两周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那怎么办？”
“去找李姐，”林妙妙说，“她手里有更直接的东西。”
财务室还是那么安静。李秀英看到林妙妙进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关上了。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李姐的声音比上次更低，“但我只能提供财务上的证据，其他的我不敢掺和。”
“财务证据不够吗？”
“够个屁，”李姐爆了句粗口，又立刻压回去，“财务上他做得再烂也有人兜着，不然他能坐到现在？你真以为没人查过他？”
林妙妙沉默了。她知道李姐说的是事实。
“李姐，”她换了个话题，“王德厚的老婆，你了解多少？”
李秀英的脸色变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了解一下对手，”林妙妙说，“知己知彼。”
李秀英看了她好几秒，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过了大概三十秒，她才开口：“王德厚的妻子，是公司大股东的女儿。”
“这个我知道，”林妙妙说，“还有呢？”
李秀英又沉默了。这次她走到窗边往外看，确认没有人偷听，才回过头来。
“他们的婚姻其实有问题，”她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我曾经看到过他们在地下停车场吵架。具体吵什么我没听清，但我听到王总的妻子说了一句话——”
“什么？”
“她说'你别太过分，否则我把你的事情都告诉老爷子'。”
林妙妙的眼睛亮了。
“老爷子是她爸？”
“应该是，”李秀英说，“具体我不清楚，但你想想看，王德厚为什么能在公司里横着走？还不是因为他是老爷子的女婿。老爷子要是知道他在外面干的这些破事……”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林妙妙立刻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枕边人一旦倒戈，掌握的信息比任何下属都多。
“李姐，谢谢你，”林妙妙站起来，“你先回去上班，这事儿到此为止，别让人看出来你跟我聊过。”
李秀英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你自己小心点。王德厚那个人，睚眦必报。”
从财务室出来，林妙妙直接去了天台。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把刚才获取的信息消化掉。
天台上风很大，吹得人头发乱飞。她拿出手机，翻出孙琪的微信：“能帮我查一下王德厚老婆的联系方式吗？”
几分钟后，孙琪回复：“你要干嘛？”
“有事找她。”
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最后发来一串数字：“这是我之前帮公司处理员工家属信息时存过的，你试试看。”
林妙妙存好号码，正准备打过去，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那边是一个女声：“你是林妙妙吗？”
“我是。”
“我想见你一面。关于王建国的事情，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
林妙妙握紧手机，问：“你是谁？”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是他老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