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续杯后，林妙妙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暗，霓虹灯开始零星亮起。她把小张送出咖啡馆的时候，叮嘱了一句“这两天小心点”，但没多说。她以为王德厚会收敛两天，毕竟被录音抓住了把柄，多少会忌惮一些。
她错了。
第二天上午，王德厚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是他让技术部调出来的监控数据——小张最近一周的上网记录、打印记录、甚至连他几点几分去过几楼洗手间都列得清清楚楚。
“他在收集东西。”王德厚把打印纸摔在桌上，“而且不是一个人帮他。”
旁边站着他嫡系的老刘，试探着问：“要不要直接找他谈？”
“谈个屁。”王德厚哼了一声，“他现在有备而来，跟我玩阴的。你以为我刚才那套话术能镇住他？录音都录了，我现在找他等于自找麻烦。”
老刘不说话了。他跟了王德厚三年，知道这位领导的脾性——面上笑眯眯，心里算得比谁都清楚。
“我去找HR。”王德厚站起来，扣好西裤的扣子，“既然他不按规矩来，那就别怪我不按规矩办事。”
HR总监姓林，四十岁出头，妆容精致，说话永远带着官方腔调。此刻她坐在办公桌后面，听完王德厚的来意之后，眉头皱了一下。
“你说小张最近行为异常？”
“对。”王德厚把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整天神神叨叨的，有时候对着电脑自言自语，有时候突然就情绪低落。我怀疑他可能有心理问题，建议公司让他做一次心理评估。”
林总监看了他两秒，心里门清。这种套路她见过太多了。员工不听话，就想办法扣一顶“有问题”的帽子。心理评估、精神鉴定，真要做了，不管结果如何，这人就算完了。
但她不想掺和。
“王总，这种评估需要员工本人同意，我们不能强制执行。”林总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而且人力资源部也没有权限随便给人做精神鉴定，这要上报到集团层面的。”
王德厚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林总监会把皮球踢回来。
“那他违反公司制度总该管吧？”王德厚换了个说法，“我收到举报，说他最近经常在上班时间处理私事，还用公司电脑下载一些奇怪的东西。”
“举报？有证据吗？”林总监问，“空口无凭的话，我们也不好处理。”
王德厚咬了咬牙。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林总监摆明了不想淌这趟浑水。
“行，那我自己处理。”他站起来，走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林总监正低头喝茶，神态自若。
从HR办公室出来，王德厚又找了几个人。先是平时跟小张关系不错的几个同事，打听最近有没有人接触他。那些同事都说不知道，问就是“好像没注意到”。王德厚不死心，又让老刘私下去查，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来找过小张。
一圈下来，得到的反馈都是“不知道”、“不清楚”、“没发现”。
王德厚坐在办公室里，越想越不对劲。小张那个愣头青，他了解，干活是把好手，但要说他突然开窍了会反击，打死他都不信。这背后肯定有人。
“查到了告诉我。”他对老刘说，“我倒要看看是谁在给他支招。”
但查了两天，什么都没查出来。王德厚等不及了。
既然软的硬的都不行，那就来硬的。他要在全员大会上“处理”小张，杀鸡儆猴。一来是挽回面子，二来是警告其他人——跟他作对，没有好下场。
这个消息是第三天传到小张耳朵里的。
来源是财务室的老李，平时跟小张关系一般，但那天在茶水间碰到的时候，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王总要在周五的大会上搞你，你自己注意点。”
小张当时就愣住了。他没想到王德厚会做到这个份上。
晚上，他给林妙妙发了条微信，约第二天见面。
咖啡馆里，小张把这件事一说，林妙妙反而笑了。
“他忍不住了。”她说，“以为在大会上批一顿就能解决问题，典型的权力思维。”
“那我怎么办？”小张问，“周五还有几天？”
“还有一周。”林妙妙想了想，“他想玩大的，咱们就陪他玩更大的。你准备好了吗？”
小张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知道，接下来这一周，是他在这家公司的最后机会——要么翻身，要么滚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