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件事萧曳已经想明白了,廷尉做到这个位置上能做的事情就已经很多,藏匿置换一个死刑犯说实话其实并不是做不到。
尤其还是没有在众人面前出现过的人,萧曳想,廷尉这还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好不容易保下来的外孙女想来已经死的不能再透了。
“皇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长公主扣手:“陛下!臣刚才说过的话句句属实。”
萧曳随意开口道:“既然皇姐这样说,那便将这件事的始末说一遍吧,毕竟朕不知全貌还是不好断案的。”
“是。”
“今日弃市行刑,臣带着孙儿过去,不过转眼的功夫臣的孙儿便不见了踪影。臣当时没有在意,只当是小孩子玩闹出去玩了,不想一直过了一个时辰聪儿他还是没有回来。臣派人去找,有人说聪儿跟着一个抱着一个女孩的人走了。”
“臣让人顺着踪迹去找,一路上的痕迹尽数被抹除了。后来直到有人报官说从河里捞出来了了两具尸体臣才停手,臣害怕可臣还是得去看,那……正是聪儿。”
说着话语见带有几分哭腔,但只是一瞬间,等到那一瞬间过去长公主的语气又变得果决,“那两具尸体的衣服缠在一起,两个人身上都有伤,落水前是打斗过的。可聪儿还那么小他……他怎么可能会是宋鱼的对手?聪儿身上满是伤口,臣随着河往上游走,发现了打斗的痕迹,臣在那些痕迹中发现了刘家的调令!臣恳请陛下为臣那可怜的孙儿做主。”
萧曳从这些话中找到了寅疆做的事,但她又不能让人把这件事往她身上带,于是看向廷尉:“刘大人,宋鱼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很想知道廷尉会怎么回答,是反驳挣扎还是跪下求饶。
廷尉不知道皇帝对这件事情知道几分,但他并不敢隐瞒,毕竟如今的事情暴露顶多是他死,若是再加上一个期满陛下那他们全家都被砍了也说不定。
“臣……臣鬼迷心窍,想着能瞒过去就私下保了臣那外孙女。本想着让人带她离开随便寻一个地方好好生活,却不想臣那外孙女命就如此。”
“只是保下犯人的罪臣认,可臣又不是只有那一个外孙女,臣家中百余口人不可能去害长公主的孙子。那块令牌也只是臣让外孙女离开后能回老家请求庇护而已,臣恳请陛下测查此事,臣真的没有想过害长公主的孙子。”
长公主只是陈了情剩下的她便不再开口,开口的是关内侯夫人,她的眼泪好像流不干一样,从进门开始就没断过。
此时开口依旧是哭腔,整个人跪在那身影轻晃,看起来好不可怜。
“你这老匹夫,此时若真如你所说你那外孙女难道不应该已经出了城?又怎么会与我儿一同在河水中,令史(相当于仵作)可看得清清楚楚,宋鱼手上还有石头划伤的痕迹就是她害了我儿!”
这一番话说得期期艾艾,就好像她真是为了孩子讨公道的母亲一样。
尸体刚打捞上前就有长公主府的人过去认人,发现是自己家郎君后立刻让人寻了令史来验尸。
两具尸体一具面上都是被砸出来的伤口而另一个手上却有好几道石头的划痕,甚至还能从划痕中挑出来两颗小石子。
再加上长公主府的人找到了那块用来伤人的石头,又经令史断定手心里的石头是因为用力导致那块石头碎裂进去的。
尸体、物证俱在,能够断定这绝对是一场谋杀。
但宋鱼被认出来就波折了,她是谢珩过去看谢聪的时候认出来的。
原本他被先帝封为玉山侯,前往玉山县的时候途经宋鱼父母所任职的地方,于是便在那休息一番。
因此见到了宋鱼,再加上那块刘氏的令牌他便确定了这是那个人。
只是没想到当初一面见的匆匆,双方都没在对方心里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而今却有了这样严重的教训。
关内侯谢珩想起儿子的尸体已经感觉到气愤,因着先帝的遗诏他往后都不会再有孩子,也就是说谢聪是他唯一的血脉。
而现在他唯一的血脉却死在了宋鱼手中,只要这么一想,他就后悔当初为什么没在第一次见到宋鱼的时候就一刀了解了她。
也正因此他看向廷尉的目光异常冰冷狠厉,都是这个人多事否则他怎么会连唯一的血脉都留不住。
刘大人此时也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他跪对着关内侯夫人:“夫人您说的这些臣都认,可是臣真的只有保下外孙女的胆子,害人是万万不敢。这件事与臣与刘家无关。”
关内侯夫人情绪激动,忍不住上前推了他一把,这一下子直接让刘大人差点跪不稳:“与你无关?怎么与你无关!若不是你我儿怎会死的如此凄惨,若不是你我儿他本应该安心待在家在过这好好的日子。你们一家子都应该给我儿陪葬,应该早早推到弃市去斩首!”
玉山县民风彪悍,先前那位侯夫人甚至都没有活到玉山,谢珩在过去安稳日子里被教养的性子文雅,很不能适应玉山。
那时候前路无望,他害怕自己会一直留在这,因此便娶了玉山望族的女儿,甚至在家中都有几分彪悍名声的一个。
也正因此这场争论中她才被推出来与刘家争执。
刘大人冷汗涔涔,他知道跟关内侯夫人讲不了理,于是直接面向萧曳:“陛下臣认罪,但这件事情都是臣一个人的过错,臣家里人半点不知道,臣死不足惜,还……恳请陛下饶过臣的家人,让臣一人揽下这罪过。”
关内侯夫人见他这么说没能忍住,又上前推了他一把,这会却直接被人按住。
“陛下面前岂容放肆!还不把关内侯夫人按紧了。”
关内侯夫人被按着嘴上却没有停:“什么你一人揽下!我儿是长公主的孙子是正经留着皇室血脉的人,你个老东西想拿命来换,你配吗!”
说完就呜呜哭了起来。
也就是这时候寅疆直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