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师兄,借乾坤星轨罗盘一用。”
君无夜挑了挑眉,没有多问,从乾坤袋中取出罗盘,抛了过去。
王紫玄抬手接住,他单手托住罗盘,另一只手飞快地结出一个繁琐的法印,将其打入罗盘中心。
“嗡……”
罗盘微微震动,盘面上的星轨纹路亮起。
王紫玄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罗盘盘面星光流转,顺着星轨纹路慢慢撑开一道空间通道。
通道边缘翻涌着躁动的空间乱流,气流拂过,吹得他满头白发肆意飞扬。
“诸位。”王紫玄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声音清冷,却清晰地传遍山谷,“旧墟之事已了,都走吧。”
通道开启的一瞬,山谷里的碧落心开始变化。
那些已经在阵中生机断绝的人,还有那些侥幸活下来、但没能通过幻境考验的人,他们身前悬浮的碧落心一点点褪去光华,灵光顺着轮廓缓缓流散,很快化作一片细碎的光点,随风一点点消弭。
而君无夜、林憬翳、庄小北、苏婉清、楚羽珣、百里长枫、吴胜渝等人,以及那两三个强行破局的老怪面前的碧落心,则化作一道温润的流光,直接没入了他们的眉心。
吴胜渝几人只觉一股浩瀚本源之力蛰伏在体内,只待日后化开便可连升数阶。他们激动不已,但还来不及静心感应,通道传来的吸力已经卷住了众人。
“君师兄,带他们走。”王紫玄看向君无夜。
“你不走?”君无夜眉头一皱,想要抵抗那股吸力。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王紫玄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憬翳也被那股力量推着飘向通道,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王紫玄:“师兄……”
王紫玄看着林憬翳,眼底的冰冷化开了几分,他微微摇头:“你和元宝先跟着君师兄回青云宗。我随后就到。”
“别担心,我没事。”王紫玄又补了一句。
林憬翳紧紧抿着唇,他不想走,但看着王紫玄微微发抖的右臂,他知道师兄现在没有任何余力来应对其他变故了。他重重点了点头,一把拉住旁边还在发愣的金元宝:“元宝,走!”
金元宝“哦”了一声,便被林憬翳拽进了通道。
其余天骄和老怪也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卷入通道,身影接连消失在白光之中。
邹子豪瘫坐在阵眼旁,整个人抖得像个鹌鹑。
王紫玄眉头微蹙,随手一挥衣袖,一股灵力直接卷起邹子豪,将他扔进了逐渐缩小的通道里。
“啊……!”
邹子豪的惨叫声在半空中回荡,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吸力渐渐平息,半空中的通道并没有完全闭合,而是留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边缘的空间乱流还在缓慢收缩。
王紫玄手中的罗盘光芒慢慢敛去,他身形微微一晃,脸色苍白。他立刻用瑶光撑住地面,稳住身形,强行将翻涌的气息平复下去。方才以五阶圆满的修为,打开通道送走这么多人,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心力。
而此时,云清墨还瘫在涯壁下。
他刚才一直没说话,静静看着王紫玄用乾坤星轨罗盘把那群人送走。直到看见王紫玄脸色苍白地以剑撑地,云清墨才死死盯着王紫玄,声音干涩:“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绝对不可能是青云宗的一个无名小子……”
王紫玄低头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温度:“这碧落天,乃是本尊当年亲手布下的秘境。你说我是谁?”
云清墨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是……玄尊?”
他脸色惨白如纸,“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玄尊一直在仙域昆仑虚,怎么可能出现在人界!况且你……你的修为才五阶圆满!”
王紫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瑶光收起,语气清冷:“回去告诉夜凌云。本尊三千年前没能要他的命,这一次,他不一定还有那个好运气。”
“夜凌云……”云清墨愣住了,满眼茫然,“夜凌云是谁?”
“你很快就会知道。”王紫玄冷眼看着他,“现在,用你的道心发誓。今日所知,若有半字外泄,神魂俱灭。”
王紫玄抬手对着云清墨轻轻一挥,解开了他的封印。
云清墨咬了咬牙,并指朝天,一滴心头血从眉心逼出,化作一道血誓没入虚空:“我云清墨以道心起誓,今日所知之事,若有半字外泄,必遭九天雷劫,神魂俱灭!”
血誓成!
感受到那股不容违抗的天地法则之力,云清墨浑身发冷。他突然想起,在剑冢里的那一幕,玄尊佩剑认王紫玄为主,十枚灵枢令也在剑冢里齐刷刷飞向王紫玄,只认他一个人。看来,王紫玄确实是玄尊无疑了,自己今日败得不冤。
“你……为何不杀我?”云清墨声音干涩。
王紫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温度:“本座不杀蝼蚁。”
“走吧。”
云清墨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站起身,深深地看了王紫玄一眼,转身踉跄着走进了那条正在逐渐缩小的空间通道之中。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那道仅剩的通道才在半空中缓缓合拢,最终归于虚无。
山谷恢复了死寂,桃花簌簌飘落。
王紫玄站在原地。在云清墨离开的那一瞬,他紧绷的脊背终于微微弯了一下。
“呲……”
他额间渗出一片细密汗珠,解开胸口的衣襟,封印处,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浮现。没有鲜血流出,却有一道刺目的暗金色光芒从那道封印裂缝中逸散而出,狂暴的气息瞬间席卷四周。
王紫玄脸色苍白,死死握着瑶光,强撑着身体没有倒下,硬生生将那道外泄的力量重新压回了体内。几息之后,胸口的暗金色光芒渐渐敛去,狂暴的气息随之平息。
王紫玄依旧以剑撑地,环顾四周。他抬起手,捏了一个法诀,按向地面。
“嗡……”
水波般的灵光荡开,山谷里的景象开始扭曲、重组。石屋、灵液池重新在桃树下显现,池里依旧盛满乳白色的灵液。
眨眼间,这里又变回了曾经那个碧落潭。
王紫玄收起瑶光,走入灵液池,靠着池壁坐下,闭上眼开始疗伤。
……
碧落天外,一片连绵山谷中,数百名散修和各大门派的掌门带着门下长老,正各自占据山头或空地,悠闲地等待着。
还剩一天,碧落天就要关闭了。
突然,半空中爆发出一片刺耳的破空声。
“撕拉……”
碧落天入口处,虚空被硬生生撕裂,一个巨大的空间通道凭空出现。
“噗通!噗通!”
几十个人像下饺子一样从通道里摔了出来,跌在地上,狼狈不堪。
“出来了!他们出来了!”
“不对啊,这秘境还没到四个月呢!怎么通道就提前开启了?”
“管它呢,先过去看看!”
“走!去看看怎么回事!”
各大宗门的人一拥而上。
青云宗这边。
掌门明衍真人和明鹤真人第一时间冲到了最前面。看到君无夜、林憬翳、金元宝、吴胜渝等几人安然无恙,明鹤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但他脸上的笑容刚绽开一半就僵住了。他扫了一圈,猛地拔高了声音:“其它人呢?还有紫玄呢?紫玄怎么没出来?!”
君无夜收了剑,神色微沉;林憬翳紧紧抿着唇,刚要开口,金元宝已经红着眼眶抢答了:“赵师兄他们还在碧落天里!我们在旧墟里遇到了大麻烦,云清墨布了魔阵要杀我们,是师兄……师兄他留下来断后了,让我们先走……”
“紫玄……”
明鹤眼前一黑,当场就要往那快要闭合的空间通道里冲,被明衍死死拉住。明衍真人脸色极其凝重:“师弟,你冷静点!先问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