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
吴莲抱着小盒子,不停的向前跑,没有目的地,只是玩命的前进,想要逃离这一切伤心之地。
“呼……”
她最终停了下来,把手搭在一棵树上,不停喘气,香汗淋漓。她不知道自已跑了多远,但能看到远处陌生的田地。
最终,她背靠大树,坐在了地上,将头深埋在两腿间,“呜……”,哭得那是梨花带雨,鼻涕长流,一点儿没有绝世神女的样子。
“哇……”
“咔嚓。”
突然,传来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吴莲一下停住哭腔,吓得躲到了树后。
姚武站在树前,一动不动,没有再发出声音。
吴莲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心想自已可能是太紧张误会有人来了。
于是,她小心地走了出来。
可当她于姚武四目相对时,吓得差点摔倒,大喊:“鬼啊!”
姚武说道:“我没有死。”
吴莲躲在树后,探出一个小脑袋,仔细打量了姚武一番,问道:“可我明明看到你被人砍成了好几块,你娘还抱着你的头!你别骗我。”
姚武又说:“那是我骗他们的。他们和我在一起太危险了。我师父用障眼法,把他们骗走了。”
“你师父?我不信。”吴莲说道。
“你真以为我一个人能杀那么多人?如果不是师父,我已经死了。你忘了,几天前在吴府,也是我师父做的。也就是你口中说的另一个厉害的我。”
吴莲思绪混乱,似乎用师父做借口,很多东西也能解释的通。
姚武干脆找了个干燥的地方坐下,向吴莲看去,说道:“以前我不是说,有些事以后再告诉你吗?现在,我要把它们都告诉你。出了这么多事,再不和你说,我心难安。 ”
“那你,你不要过来,坐那儿说就是了。”吴莲警惕的看着姚武,心中也想要知道这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顺便考察他到底是人是鬼。
她用洁白如玉的小手擦掉了眼泪,坐在树后准备听姚武的话,手中还有那个小盒子。
于是,姚武简单的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便静静地观察吴莲的表情变化。但是他没有说前世和轮回的事情。
吴莲黛眉紧蹙,打量着姚武,脑子有些混乱,盯着地面的杂草地许久,最后冷笑说:“所以你把所有的事都推给了你师父?把自已说成了好人,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所以我只是因为倒霉,才变成了现在的局面?你认为我真的会相信你说的?你想的事,我早就猜到了,你也不是你想的有多善良,也是个自私的人……”说着吴莲再次伤心起来。
姚武听着吴莲一顿质问和奚落,皱紧眉头,想到自已这一生可能再也见不到爹和娘,视线再次模糊,他发现这一切的代价对他来说很大,很大,也有些赞同吴莲的话,自已可能真没有自已想的那么好,也是一个自私的人。
回想过往,他发现也许就是自已这自私的行为,才导致了这个局面。当初,他就不应该救小秋,不应该去益都去见吴莲,更不应该去参加比武,最后又执意离去,也应该阻止父母来益都,最后又杀了朝廷大官,让自已和家人都没有了退路。
想明白这些,姚武开口道:“你说的对,我也许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自私鬼。不管你信不信,我所说的都是真的。”
他坚定的看向吴莲,正好吴莲恰巧也与他四目相对,她感受到对方的目光立刻扭过了头不看他。
“事已至此,要想活下去,只能离开汉州,去北面。”
“流浪?”
“我不知道去哪里,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现在,我不管其他,外面可能还有很多朝廷的人在追捕我们。”姚武起身背对着吴莲,扭头道:“你爹娘不会想看你就这么死了,一直坐在这里不会有好结果。我要走了。”
吴莲这才转过头,伤心地看向姚武说:“所以,你是专程来跟我说这些话的?”
“不是。”姚武顿了一下,又说:“一开始我本来是想带你一起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可是我发现你说的很对,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不想做这种人,你要不要跟来,自已选择吧。”
说完,姚武便头也不会向外走去。
吴莲看着手中的木盒,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套简单的金色耳环,手镯,发钗和一对同心玉鱼。她知道这是姚武的娘把她的嫁妆给了她。
她坐在那里考虑了很久,眼看姚武就要走出视线了,如坐针毡,心乱如麻,最后表现的极不情愿的站了起来,用衣袖努力擦掉眼泪,收拾好心情跟着姚武的脚步而去。
在路上,吴莲取出了里面的首饰,将木盒扔到了地上,一边走一边将它们戴在了身上。她觉得姚武说的对,她要为爹娘活下去,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人生,再怎么不情愿,只有跟着姚武走也许才是最好的选择,虽然他是她的仇人,又是多次救了她命的人,这些矛盾的结合在她的心中打了一个很大的结,难以解开。
姚武放慢着脚步,终于等到吴莲迈步,心中也算放下了一个石头,抬头看向无边无际的天空,对自已的人生没有了底,他除了能想到北上,就不知道能去哪儿,干什么了,身上也没有钱。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在树林中,一个加快了脚步, 一个放慢脚步,逐渐缩短了彼此的距离,没有说一句话。
为了躲避被他人看到,姚武尽量带着吴莲走没人看到的地方,走的很是艰辛,特别是对于吴莲。
姚武看在眼中,偶尔也会停下脚步,用剑帮她拨开野草和杂枝。
二人一直走到天黑,最后才找了块比较干净的草地休息。
姚武又像之前二人在山中步行那样,主动去生活找食物。
姚武幸运的打到了野鸡,处理了办天,才烤上吃。他分了一半肉用树枝串上,放在篝火前,就没有管了。
吴莲看着面前的鸡肉,也没有多想拿起来就吃,从早上吃了东西后她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姚武见她吃的很急,想必饿坏了,便将自已还没有吃完的肉,放到了她的面前。
姚武没有多言,看着头顶上的明月,思绪回到了资江城,仿佛自已已约好朋友明天去玩去喝酒,肆无忌惮的吹着牛,好不快活。
不知他想到了什么,胸口一闷,随之口中一甜,“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血。
这可把吴莲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吓得呆在了原地,有些害怕的看着姚武。
姚武脖颈青筋暴起,双手撑地,显得很难受。他右手艰难的摸到身边的剑,用它把自已的身体撑了起来。
吴莲不明白,好好的吃东西,怎么姚武会莫名其妙吐血这么可怕,心中想着姚武是不是要死了。
姚武深呼吸了几口气,吐了口带血的口水,擦掉嘴边的血渍,不停地喘气,哀怨的看向吴莲,吓得她退了一下身子,警惕了起来。
“呵呵……”姚武忽然苦笑了起来,两眼冒着血丝,直接躺倒在地,感到身心难受,还以为自已会因郁气堵结而亡,没想体内的血气瞬间将它修复了。
在这一刻,姚武真真切切感到了后悔,他真的宁愿没有见过她。
看到姚武的行为,吴莲不知为何发现口中的肉也不香了,开始怀念起家中的火锅和最喜欢的五花肉,还有猪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