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 日常温馨
萧衡变成普通婴儿之后，麻烦事一件接一件。他会爬了，满屋子乱窜，抓到什么啃什么。萧景昀的折子被他啃过，沈清辞的炭笔被他啃过，有一次差点啃了陆鸣的检测仪。静姑姑给他缝了个布老虎，他啃了两天，把老虎耳朵啃掉一只。
尿床也是常事。萧景昀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摸儿子屁股底下的褥子。湿了就换，换了再洗。他一个王爷，洗尿布洗得满院子晾。侍卫们一开始还憋着笑，后来看习惯了，帮着晾。
沈清辞的格物学堂收了第二批学生。这次来的人多，讲堂坐满了，连院子里都站着人。她讲光学，讲力学，讲简单的化学。学生们听得认真，笔记记了厚厚一摞。静姑姑在学堂后院支了个药材摊，学生有个头疼脑热来找她，她抓两把草药煮了汤让人喝下去，比太医院的药还管用。
她爸的意识在陨铁坠里慢慢稳了。头两个月坠子只偶尔发热，闷闷的，像人在里面翻身。第三个月开始有规律了，每天早晚各热一次，跟沈清辞跟他说话的时间对得上。有时候她讲学堂里的事，坠子会热得久一点。陆鸣说这是意识恢复的迹象，再过几个月应该能传递更复杂的信号。
萧景昀把朝务减了一半。监国摄政王的头衔加上了，但事还是那些事，他分了一部分给六部，自己只抓大事。每天下午回王府，陪萧衡在院子里爬。萧衡爬得快，他追得慢，左腿还有点跛，追不上就喊沈清辞帮忙。
那天下午，萧景昀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想试试沈清辞教的化学方法做肥皂。他翻出沈清辞的实验笔记，照着配方来。油脂、碱液、盐析，步骤写得清楚。他蹲在厨房里折腾了半天，碱液浓度没调对，倒进油脂里的时候温度太高，整锅东西噗的一声溢出来，满灶台都是。
然后炸了。不大，但足够把厨房的灰全掀起来。萧景昀脸上身上糊了一层灰黑，头发上沾着皂液，袖口还在滴油。他站在厨房门口，一脸狼狈。
沈清辞从学堂回来，看见他那个样子，笑得直不起腰。萧衡坐在院子里玩布老虎，听见笑声爬过来，抬头看见他爹满脸黑，也跟着咯咯笑。
“笑什么？”萧景昀抹了一把脸，灰没抹掉，糊得更匀了。“再笑今晚你做饭。”
沈清辞扶着墙笑完了，直起腰看他。“我做可以。但你敢吃吗？”
萧景昀沉默了。他吃过她做的实验餐。上个月她尝试把番茄和鸡蛋用“新方法”炒在一起，结果炒出一盘灰绿色的糊糊，味道又酸又苦。他吃了一口，喝了三杯水才压下去。
“孤来做。”他说。
“你厨房都炸了。”
“孤换一口锅。”
他真去换了一口锅。洗了脸换了衣裳，重新蹲进厨房。这次他老老实实按沈清辞的配方来，温度用琉璃温度计卡着，碱液一滴一滴往油脂里倒。折腾了一个时辰，做出一小锅肥皂。丑，歪歪扭扭的，但确实能起泡。
他拿了一块去洗手。洗完手举着给沈清辞看。“成了。”
“不错。就是形状太丑。”
“孤第一次做。能出肥皂就不错了。”
沈清辞拿过一块闻了闻。没有异味，碱性不重，能用。“留着给念念洗尿布。”
萧景昀把那一小锅肥皂全倒进模子里，按平了，切成方块。晾在窗台上。萧衡爬过来，扶着窗台站起来，伸手指那些肥皂块。“要。”
“那个不能吃。”萧景昀把他抱走。
当天晚上，沈清辞做了顿饭。她认真做的，没搞实验创新。番茄炒蛋，蛋是蛋，番茄是番茄，没混成灰绿色。萧景昀吃了一口，抬起头。
“还行。”
“什么叫还行？”
“比上次强。”
萧衡坐在小椅子上，手里攥着勺子，往嘴里扒饭。他吃得满脸都是，但没闹，乖乖吃完了。沈清辞给他擦脸，他扭来扭去不让擦。
“念念。别动。”
“不。”萧衡说了一个字。这是他最近学会的，逢事就说“不”。
“你再说一遍？”
“不。”他又说了一遍，小手拍桌子。
萧景昀把他从椅子上抱起来。萧衡在他怀里蹬腿。“不！不！”
“不什么不。你娘给你擦脸。”
“不！”
沈清辞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完他还在喊“不”，但脸是干净了。萧景昀把他放回椅子上，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沈清辞，咧着嘴笑了。没牙的笑，傻乎乎的。
“他方才喊‘不’，现在又笑。”萧景昀说。
“小孩都这样。翻脸比翻书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