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 让位风波
萧琰的退位折子没递成。他写了一半，被太后从慈宁宫赶过来堵在御书房门口，当场把折子收了。太后把折子撕了，扔进炭盆里，指着萧琰的鼻子骂了半刻钟。萧琰缩在龙椅上不敢动，等太后骂完了才小声说了一句“朕就是觉得皇叔比朕合适”。
太后没理他。转头就去了摄政王府。
沈清辞正在后院给萧衡喂米糊。萧衡半岁多，刚加辅食，吃一口糊一半，脸上嘴上全是。她拿帕子给他擦，越擦越花。太后进来时，萧衡正糊得满脸都是，看见太后咧嘴笑，米糊从嘴角淌下来。
太后没理萧衡。她坐到榻上，看着萧景昀。“萧琰要退位的事，你知道。”
“知道。臣弟拒了。”
“哀家知道你想拒。但哀家想了很久，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太后把茶盏搁在桌上，“你管朝政六年，靖代从内乱到太平，都是你一手撑的。萧琰还小，等他长大亲政，至少还得七八年。这七八年里，你一直摄政，名不正言不顺。倒不如——”
“太后。”萧景昀打断她，“臣弟摄政，是辅政，不是篡位。名分的事，先帝遗诏里写得清楚。臣弟没打算改。”
“哀家不是让你篡位。哀家是让你接位。萧琰自己愿意的。”
“他十一岁，他说的话不能当真。”
太后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她换了个说法。“哀家问你，你不想当皇帝，是不是怕沈清辞忙不过来？”
萧景昀没说话。
“哀家猜对了。”太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当皇帝要有皇后。皇后要管后宫、管礼仪、管命妇。沈清辞要管格物学堂、管实验田、管信号镜。她要是当了皇后，这些事全得扔。她扔得下吗？”
“扔不下。”
“所以你不当。”
“对。”
太后把茶盏放下。“哀家倒是有个主意。皇帝不用换。但可以加封。封你为‘监国摄政王’，名分上再升一级。萧琰亲政之前，你有权决断一切朝政。萧琰亲政之后，你退回来当王爷。这样名分有了，萧琰也不用退位，沈清辞也不用当皇后。你看如何？”
萧景昀想了想。“行。”
太后点头，站起来。“那就这么定了。哀家回去拟旨。”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对了。哀家方才说‘皇后要管后宫’那句，是吓唬你的。沈清辞要是当了皇后，后宫的事哀家替她管。她该干嘛干嘛。但既然你不想当皇帝，那就算了。”
太后走了之后，沈清辞从屏风后面出来。她方才一直在屏风后面喂萧衡，喂完了没出来。萧景昀看着她。
“你笑什么？”
“我笑太后吓唬你。她明明可以不管，偏要管。管了又不承认。”
“太后精明。”他把折子摊开，“她知道孤不会接皇位，才拿你当借口。”
“所以你是为了我才不接的？”
“孤本来就不想接。跟你没关系。”
“你方才跟太后说‘她扔不下’。你说的是我。”
萧景昀低头批折子，没抬头。“孤说的是实话。”
当晚，两人躺在床上。萧衡在摇篮里睡着了，呼吸平缓。沈清辞翻了个身，侧对着萧景昀。
“你真不想当皇帝？”
“不想。”
“为什么？”
他把手里的书放下。“当皇帝只能三宫六院。孤要你一个就够了。”
沈清辞的脸热了一下。她翻身背对着他。“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孤一直会说。只是平时不说。”
“为什么平时不说？”
“说了你脸红。你脸红的时候会躲。躲了孤还得找你。麻烦。”
沈清辞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我没躲。”
“你现在就在躲。”
她没说话。过了几秒，她感觉被子被人往下拽了拽。萧景昀把被子拉下去，露出她的脸。他翻身过来，一只手撑在她枕侧。
“孤说真的。”
“说什么？”
“要你一个就够了。”
沈清辞看着他。他的脸离她很近，呼吸拂在她额头上。她伸手把他的脸推开。
“睡觉。明天还要上朝。”
他笑了一下，翻身躺回去。过了一会儿，她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勾住了他的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