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菜市场被雾气裹着，天边才泛点白。林炊蹬三轮车，青石板路“咕噜”响，空荡荡的清晨，这声儿格外清楚。
车斗里，苏晚卿连夜整理的文件摞得老高。林炊停在“林记夜宵”摊位前，保温罩一掀，骨汤热气“噌”地冒出来。
苏晚卿、姜漫、许清禾、温知予陆续到了。四人没废话，各自领了任务，眼神里透着股子专注劲儿，平静里藏着股子劲儿。
“这是老城核心商圈、老夜市周边、新兴居住区的潜在铺位清单。”苏晚卿“啪”地把文件拍在案板上，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十二处候选，位置、面积、租金预估，全在这儿。丰味一撤，市场松了，这些铺子正流转，咱得赶紧入局。”
林炊扫了眼清单，眉头微皱又松开。物价回落，客源稳定，连锁分店的基础有了。他抬头，目光扫过三人，“要扩，就得稳。分工明确，别乱了阵脚。”
他指了指姜漫，“姜姐，你商业嗅觉灵，跟我走。客流、周边业态、排烟水电，这些硬骨头，得啃下来。老城区，看着热闹，坑不少。”
姜漫点头，外套一抓，“行，我倒要看看，这老城水多深。”
林炊转向许清禾，“小许，你去采风。别急着画店铺，先看人。下班的、遛弯的、玩耍的，动线记下来。店面咋融入市井，让食客亲切，靠你眼睛。”
许清禾嘴角微扬，素描本、炭笔从包里掏出来，“好，我走走。”
最后，林炊看向温知予，“知予姐，甜品窗口是加分项，也是风险。你评估分店配套甜品可行性。卫生、通风、原料存储，还有老客接受度，都得算清楚。要接地气的建议。”
温知予接过清单，笔记本上“唰唰”记下重点，“明白，人工成本、空间利用率，我也算进去，不添负担。”
分工完，众人行动。
上午十点，太阳毒辣辣地晒着临江老城街道，柏油路蒸腾起热浪，扭曲得像幅画。林炊、姜漫顶着太阳，穿梭在窄巷里。
第一处候选，主干道旁，招牌旧，人流却不少。姜漫街角一站，眯眼观察半小时，转头对林炊说：“位置是好，但绿化带截了人流动线。大多匆匆路过，不进店。这种‘假热闹’，咱不要。”
林炊点头，卷尺一掏，门面宽度量了量，又抬头看电线。后巷一推，生锈铁门“吱呀”响，内部结构一瞧，墙壁斑驳，烟道油污厚，电路老化。手一摸墙皮，粗糙还潮湿。“改造成本高，水电负荷不够，大型厨房撑不住。排除。”
第二处，居民区深处，安静得过分。姜漫皱眉，“太偏，除非纯外卖，不然没人专门跑来吃夜宵。”
林炊却蹲下，台阶高度、两侧护栏看了看。这儿虽偏，紧邻俩老旧小区主出入口，地势略高，雨水不易倒灌。房租，主干道三分之一。
“这儿不错。”林炊起身，手一拍灰，“白天冷清，晚上居民散步、买宵夜，必经之路在那儿。改造成本低，钱能花食材上。”
姜漫看他一眼，眼里闪过赞赏。她习惯流量思维，林炊却懂挖潜力。俩人相视一笑，默契地继续下一站。
许清禾呢，老城区公园长椅上一坐，画板支起来。没画建筑，周围人物快速勾勒：提菜篮的老奶奶慢悠悠过，几个中学生追逐打闹，一对年轻情侣树荫下低声聊。笔触轻，线条柔，捕捉着城市最真实的呼吸。她想，店铺设计，得像这幅画，不突兀，不张扬，让人安心。
温知予拿着清单，适合做甜品窗口的铺位逐一核对。一家临街铺面，厨房排水口、通风扇安装空间仔细瞧。笔记本上写下：“增设独立排风系统，避免油烟干扰甜品制作；预留至少两平米操作台，慕斯冷藏、摆盘用。”计算细致，数据关乎日后运营。
傍晚，夕阳余晖洒在二楼公寓窗台，客厅暖金色一片。
四人回公寓，客厅里地图、照片、数据表堆得满满当当。温知予煮的银耳莲子羹清香飘着，甜润味儿驱散整日疲惫。
苏晚卿主持汇总，大家围坐沙发旁，紧张谈判桌没了，温馨家常聚会来了。
“硬件方面，三号、七号铺面最有潜力。”林炊地图上一指，“三号客流大，但噪音大，用餐体验受影响；七号安静，动线得重新规划。”
姜漫补充，“周边竞品我查了，三号附近三家同类烧烤店，竞争激烈；七号附近便利店、小超市多，互补。”
许清禾素描草图一展示，“七号铺面外立面，原有砖墙纹理保留，暖色调灯光一搭，融入市井风貌，吸引喜欢安静氛围的食客。”
温知予运营建议一提，“七号铺面，侧窗设个小型甜品售卖窗口，室内空间省了，路过客人需求也满足了。人工成本我核算过，合理。”
大家热烈讨论，没急着拍板。有人觉得客流大但吵，有人觉得安静但偏。生活气息弥漫，温知予盛糖水，许清禾静静画画，苏晚卿高跟鞋一脱，放松双脚。林炊看这一幕，心里暖流涌动。开店，不光为赚钱，更为守护这份温暖。
一整晚比对，共识达成：不追求一步到位完美，只找当下性价比最高、最稳妥方案。第二天，再深入对比最后三个候选项，审慎，拒绝冒进。
夜深，公寓灯光调暗。林炊笔记本一合，看向身边四位女性。她们脸上倦意淡淡，眼神却明亮。
“明天，再去确认下。”林炊轻声说。
温知予茶杯一放，微笑点头，“好，听你的。”
窗外江风轻轻吹，远处船只汽笛声隐约传来。一切，才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