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见识太多啊，林丝丝。
江越心里在嘀咕。
貌似，我知道的事，你也全了解。
纪家鬼火，纪红玉失踪，少女十三药……
我不了解的，你也了解，邢小芽失踪，庚子年生，跟纪红玉同岁，跟纪红玉同一天失踪……
江越很想抛出问题一大串——
“咱俩到底算哪门子关系？同学？调查搭档？男女对象？”
“都租个房子住一块了，你的意思我不用回我家药铺子，你也不用回你的村寨了，就在城里弄个窝了？”
“买一条被，一个枕？为什么不说买两条被两个枕？”
“这是确定要跟我睡一床？”
“哎哎，我这个人爱胡思乱想，你给我乱画大饼，我要是当了真，很麻烦的，到时得不到，变成神经病的江越怎么办，你拍拍屁股溜回村寨去，我去哪里找你算账？”
“别这么考验我好不好……”
但江越觉得这都是次要的，他应该问主要的问题。
“林丝丝，你怎么知道少女十三药？你听说过这个药吗？”
林丝丝发出一点冷笑，“何止只是听说，我读师范学校时，有个教生理课的女老师，有一回上课时就提到过。”
“怎么说的？”
“说民间有一种偏方，是用少女的血炼制的，其作用无边无际，小处能大补元气，固精安神，大处包治百病，甚至无病不治。”
“她叫什么名？”
“奚懿芬。”
“她现在还在学校任教吗？”
“已经辞职，离开开阳师范学校了。”
“辞职了？去了哪里？”
“具体去哪里我也不清楚，只是听到一些说法，她应该是被请去当师傅了，或者是技术员吧。”
“做什么？”
“熬制那种药吧。”
江越听得凛然一惊。
“所以你认为，邢小芽的失踪，跟纪红玉一样，都是被人劫去，抽血炼药了？”
“虽不能完全肯定，但想想，时间、年龄，都太巧了吧。”
江越撇撇嘴挑刺，“原来你也只是道听途说了点东西，然后东联系西联系的瞎琢磨一气，再跑到我面前来，胡言乱语一通，搞得我差点信你有真实证据。”
林丝丝却挺动情的，“我在读师范时，与邢露娟最合得来，相互最信赖。她妹妹出事以后，她就给我来了封加急电报，问我有没有办法帮帮她，她父亲年老无能，要找妹妹只能靠她，可她哪里有这个能力呢，向我求助，我马上想到了你！”
“为什么想到我呢？”
“因为在我所有大大小小的同学里，你是最有本事的一个，你爷爷是赫赫有名的大道师，虽然老人家仙逝了，但有你这个孙儿继承衣钵，而你又跟我昔时同桌，关系那么硬，我不找你还能找谁？”
江越深知，即使他拒绝林丝丝的合作要求，也摆脱不了她的魔性的纠缠。
你不留她在身边，可能反而更烦。
她会像幽灵似的暗中盯你梢，你一举一动处在她这双看似美目盼兮的靓眼严密监视中，时不时说不定给你弄出点啥难题来，绊一绊你的马脚。
你也不能预料她会闹哪样，仅仅给你增点阻力还是小事，最怕心一黑，跟你的敌方暗中勾联，一起对付你，那你才够喝一壶了。
江越脑中飞快地作出衡量。
还是答应她的计划吧，虽然她玩的是阴阳双谋，但将计就计比拒绝好，她贴身监视你，你同样也在近身监视着她，大家都休想玩阴的。
更何况，她主动求合作，对自己来说既是累赘，也可能属于机会。
至少她提供了开阳城有个邢小芽失踪的信息，虽然江越一心想寻找纪红玉的下落，不过既然有类似的女孩失踪事件又发生了，那么两件事一起探索，似乎更有价值。
如果要查邢小芽的下落，少不得要去开阳城，他对那儿一点不熟，没有林丝丝引见，恐怕连邢露娟都不会信任他，他怎么向家属了解邢小芽的相关情况？
作出选择不那么轻松，爷爷和青蒲道长关照之言响在耳边——对女人要小心。
想一想这个女子不平常，可以说她聪明，更可以说狡猾，貌似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其实城府深不可测。
迟疑间，林丝丝催问：“想好了没有？”
江越灵机一动。
“合作可以，但是，我有三个条件，你答应就成，不答应就趁早你往南我往北，别唧唧歪歪。”
“要讲条件，还有三个？江越你真是反了，当年在学堂你从来不敢……”
“听好，我只讲一遍。其一，只工作，不涉感情；其二，你须得女扮男装；其三，如果你不想干了，至少提前一天向我辞行，不得不声不响就溜走。”
林丝丝听完，马上回应：“第三条肯定没问题，我即使想走也一定提前打好招呼。这第二条有点怪，为什么要让我扮成臭男人？是我长得太丑，不像个女人？”
“一个男的带着个女的到处晃荡，挺招摇的，特别是你长得天生就勾男人贼眼，万一有色鬼打你鬼主意，缠着了，那不是麻烦吗，装个男的省事多。”
“好吧，这一条勉强成立。但是，第一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涉及感情？咱们可是一男一女，年龄相当，从小青梅竹马，两下无猜，感情基础那是相当的深厚，咱们坐过的板凳，课桌，都可以作证……”
“哎，那都是老黄历了，一码归一码呀，读书那会不是还小嘛，小屁孩根本玩不来感情，没那么多花心眼的，那不算，要说的是现在和以后。”
“对呀，说以后吧，咱们既然紧密合作了，那就等于一起出门，一同回窝，一块吃，一块睡，一块儿洗澡，一块儿……”
江越扬起一只手，作了个打住的姿态。
他板着面孔，语气很严肃，“林丝丝难道你不明白，你我之间一旦牵涉男女私情，就会正好中了某些东西的奸计吗？”
“什么东西？”
“某些歪物。”
“歪物是什么？”
江越咧咧嘴，“明知故问了吧？你不是有本书，叫《谈僵录》的吗？那上面，这方面的例子不是有好几桩的吗？”
“那本书我倒真有一本，但我没好好看过，倒是你借了看过的，你不能白看吧，可以给我举举例子。”
“其中有一章讲一个叫刘成的小哥儿，本想替父报仇，出发前有个懂术理的前辈告诫他，此去不要跟任何女人亲近，否则恐生不利。刘成在去找仇人路上，遇上一个美女，他拗不住美女的屡屡勾诱，很快打成一片……结果呢，等找到仇人，根本无力对付，反被仇人一拳打趴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咦，《谈僵录》有这样的故事？我记得那里面写的都是有关僵尸的东西呀。”
“对呀，那个美女，就是僵尸派来的。”
“僵尸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想汲取他的精血。”
“怎么汲取？”
提到这一点，江越一时有点哑，他迟疑一下说：“细节就别谈了吧，其中的描写，挺叫人作呕的。”
林丝丝却不依：“我想听，你说说。”
“说起来其实简单，就是夜里两个人睡觉时，美女下床去，僵尸上来了……”
“啊？哈哈哈……”林丝丝居然大笑了。
“咋的，你不觉得恶心？也难怪，你不是男的，没这种想象。”
林丝丝伸手在江越肩头轻轻捣了一下，扬扬眉毛说：“你是在借题发挥，搞影射，认为我就是书中所写的那个美女，如果我跟你睡一块儿，到了半夜，我会离开你，让一个僵尸趴到你身上去，吸你的精血了，对不对？”
话到这儿，没必要婉转。江越咧咧嘴——
“不得不防！”
“那我问你，如果这一条，某天我实在守不住，要跟你这样那样的，你怎么办？”
“约法三章，是三条红线，第一条最关键，如果你要越过红线，我会杀了你！”
“什么……”
林丝丝惊呆了，瞪着眼睛看着他，“你不要吓我，真会那样做吗？”
“因为我爷爷告诫过我，有些歪物，明里战不过道师，就会使阴的，它们也会研究男人的弱点，如果一个道师在工作期里跟女人缠绵，就等于给自己制造了一条软肋，本来在歪物眼中，道师满身硬甲，无法攻击，一旦与女人有染，硬甲也破缝了，它能给道师致命一击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没办法了。”
林丝丝口气软了，只好答应。
但其实，心里暗暗在说——
江越，我知道你毅力不错，但是，如今的我，可不是以前的我了，对付你，有的是手段！今天嘴硬的你，明天一定躺在我怀里，做我的小猫咪……
你以为我只有《谈僵录》？我还有《素女经》呢。
更厉害的是——《剖汉百释》！
对男人这方面的研究、剖析，可以说应有尽有了。
你的行为，你的心理，都脱不开这一百个解释。
相传是武则天写的。
唯一的孤本，在我手里。
我看你，就像看一个透明人一样，肚里那点小九九，别想逃过。
哼哼哼……哼！
江越呢，指了指向北的路：“走吧。”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你应该回城而不是往山寨那里走，刚才是有意想躲开我吧。”林丝丝嘻嘻笑。
“是去城里，但不是回绞丝城。”
“那去哪里？”
“开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