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很凉。林远收回手,走到角落的黑色机器旁。他没看雷震天,也没管门外撞门的巨响,神情依旧稳如泰山。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微型通讯器,贴在耳边说了两句。走廊里的嘈杂声仿佛被某种力量隔绝,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他拿起桌上的加密终端,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连上了。”有个机械女声说。
林远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但他喝得很慢。
“请讲。”耳机里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很有威严。他是负责安保和科研的大领导。
“核心数据做好了。模型显示,灵力过载会在十年内让环境崩溃。我建议马上开始《高阶修士行为规范法》的立法程序,把灵力使用管起来。李国栋院士团队已经确认技术可行。”
耳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里,走廊脚步声乱了。有人想冲进来,但被雷震天挡住了。
“你是说,要把修仙变成受控的行为?”领导人的声音带着审视,“这太广了。宗门、世家、散修,怎么管?会不会乱?”
“不管理才更乱。”林远说,“以前的历史证明了,力量没约束,法律就没用。我们不是限制自由,是建立秩序。秩序最重要。”
这话让气氛变严肃了。
“还有,”林远继续说,“李国栋院士团队做了评估。用‘灵力滤波器’和生物电阈值,我们可以精准管控。不用禁止修炼,只要设上限。像电网一样,超负荷就跳闸。这不是政治问题,是物理问题。”
“行。”领导人最后决定,“开紧急听证会。叫各方代表来。你准备好数据。记住,我们要规范,不是压制。处理不好,西方势力会借机炒作人权问题。”
“明白。”林远挂了电话。
他转身看向雷震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既然他们这么着急,那就别让他们白跑一趟。’随即,他按下了桌面的红色广播键。‘开启全频段直播,邀请媒体进场。’
门外撞门声更大了,有人在撬锁。
雷震天看了林远一眼。
“让他们进来吧。”林远整理了一下实验服衣领,很从容,“打开会议室。通知警卫部队,保持警戒,别主动攻击。这是内部沟通,不是打仗。”
雷震天眼中的紧绷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他整理了一下军装衣领,大步走向门前。
“遵命。”
他握住把手,猛地拉开。
门外站着七八个穿深色制服的人,拿着检测仪器。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脸色难看,刚才受阻让他不爽。看到门开了,他想发作,却看到了雷震天。
雷震天身上有烟味和消毒水味,让人很有压力。他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里面请。”雷震天声音洪亮,“特派员同志,里面情况复杂。既然你们来了,就一起听听。有些东西,撬锁撬不出来。”
中年特派员瞪了雷震天一眼,但看他气场强,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
会议室灯亮着。
巨大的全息投影台上,显示着天书残卷的三维模型。古老符文在光影中旋转,发着蓝光。
林远站在投影台前,身后是刚到的李国栋院士。李国栋穿着旧中山装,头发花白,背微驼。他拿着笔记本,神情严肃。
“各位。”林远开口,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得清,“今天叫大家来,不是为了展示高科技玩具,是为了讨论人类命运的问题。”
他挥挥手,全息投影换了画面。
画面上出现了一张图表。横轴是时间,纵轴是灵力浓度。曲线一直上升,然后突然断掉,变成直线。
“这是模拟结果。”林远指着那条断裂线,“如果放任高阶修士无节制地抽取灵气,不出十年,全球灵能环境达到临界点。到时候,不是谁强谁活,而是大家一起毁灭。这就是热寂。”
会议室很安静。
那些特派员互相看着。他们本来以为只是来查违规操作,没想到是一场关于文明存亡的辩论。
为首的特派员脸松了一些。他看着全息投影里红色的断裂线,又看了看旁边认真记录数据的李国栋,眼中的质疑变成了敬畏。他意识到,自己撬开的不仅仅是一扇门,而是一个新纪元。
“所以,”林远转身,看着每个人,“我们需要立法。制定《高阶修士行为规范法》。核心有三点:第一,建立全国统一的灵力监测网,所有修炼者必须接入;第二,划定高风险禁区,高阶修士不能随便去人多地方;第三,实施分级准入,享受高阶力量的人要承担更大责任,接受更严监管。”
他停了一下,看向李国栋。
李国栋点点头,翻开笔记本,开始读技术细节。他声音平稳坚定,每个数据都验证过,没漏洞。
随着李国栋讲解,会议室气氛变了。从质疑担忧,变成专注思考。
那些特派员拿出笔,开始在纸上记录。他们意识到,这不仅是科学提案,更是改变世界的法律草案。
就在这时,会议室大门再次推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外人,是几个穿白衬衫的年轻记者。他们举着相机,闪光灯闪个不停。
原来,半小时前,林远就联系了宣传部门。官方声明已经发了,公布了立法初衷。
墙上的扬声器传出新闻播报声。
“……今日,国家最高决策层宣布,启动《高阶修士行为规范法》立法程序。该法案旨在规范修真技术应用,保障公共安全,促进社会和谐。专家指出,此举标志着我国在科技修仙领域迈出关键一步,也为全球修真治理提供了中国方案……”
记者们的镜头对准林远和李国栋。
林远没躲。他站在那里,表情平静。他知道,这一刻,他不再是躲在密室算公式的科学家,而是规则的制定者。
雷震天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切。他眼神复杂。有自豪,也有警惕。他知道,法律颁布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执行才开始。
窗外,夜色深。城市灯火还亮着。
林远走到窗前,背对众人。他看着玻璃倒影中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
“准备好了吗?”他轻声问,像在问自己,也像问身后所有人。
没人回答。
只有全息投影台发出的微弱嗡嗡声,和远处传来的隐约车流声。
林远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冰冷的玻璃。指尖感到一阵寒意。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闪烁的镜头和等待指示的特派员们。
“接下来,”他说,“让我们看看,这张网,能不能兜住所有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