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的事情还没有下落,那厮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换了他日日过府上门讨好我。假惺惺说了自己没有法子让那呆子陈文考上状元,端了糕点一脸奉承的道,“还要靠姑姑的足智多谋应愿解题。”
“不是投机取巧么?”对了一双潋滟桃花眼,讥讽出声。
伸出一段白玉也似的藕臂,那厮醒目的就倒过茶递到我的手中。
“姑姑诸葛之才,在下才疏短学浅,望尘不及。”
“岂敢!阁下可是十六登科的状元郎哩!”
“姑姑,尝尝这个。”那厮哂笑着赶紧岔开话题,递了新奇玩意过来,“这个现下时兴的豆乳奶茶。”
拿腔作势的接了过来,深深吸了一口,兼有糯叽叽的黑色丸子沉在底下,竹吸管呲溜用力就吃着了,心中暗叹,果然好吃!
因着还生着他的气,好吃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嘴里嚼个不停,乌噜噜的口齿不清,“还行。”
“姑姑还有什么吩咐么?”
那厮平日里张狂惯了,难得这么乖乖听话,手里又拿了一串烤肉签子,辣的直冒汗,既然他如此殷勤,便不客气道,“扇风。"
"是是是,小的这就为姑姑纳凉。”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他那柄雕花镶金,描龙画虎的破白羽扇,“刷啦”打开,顺从的摇了起来。
“用点力!没风!”
“是是是,这样呢?风力可适中?”
……
如此这般折磨了他几天,那厮脾气忒好,换我早一巴掌呼人脸上了,他倒是耐得住性子,无论什么过分要求,一一应了,把他充作苦力,将我这府邸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打扫得干干净净,就连傘炙偶尔路过也震惊异常,“孙孙好孝顺啊!什么时候去我府里帮我洗刷一番?”
那厮似笑非笑,侧过身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冲了傘炙阴阳怪气,“小鸡仔,你知道么,姑姑府里正缺一颗碗口大小的漆黑元珠,那副海上月夜图就完整了。”边说着边停下扫帚,用手比了掏心窝子的手势,吓得傘炙连我门都没进,尚在桃林就一溜烟跑了,迳起满地飞花。
我说最近都不见傘炙君来找我玩耍了,原是有人做了拦路虎。
折磨了一段时间,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招招小手,“小橛子,速速过来,姑姑有话要问你。”
那厮唱了个喏,丢下扫帚,飞一般的快速踱步过来,携了一双深深的酒窝端出标准的漂亮笑容,讨好道,“姑姑请讲。”说着还可呵呵笑吟吟的,竟是半分怨怼都看不见。
“今日随我出门吧,陈文这事你可想好了如何解决?这桩事总得有个着落。”
“还请姑姑拿主意。”说着便学了宫里的太监一般伸出手来扶我。
你别说!这般感觉着实不错,也算是享受了一番帝王至尊。
双双赶到陈文家中时,却扑了个空,正要无功而返回到橛公庙时,迎面便看得有人头戴儒巾,那方巾略歪,袍角也沾了墨渍,边走边低声背诵,差点撞上那橛公庙前的石阶。“嗳唷——”怪叫一声,踉踉跄跄,顺势摔入橛公庙中,骨碌碌爬起来,抬头见了嵯峨壮丽的神像,“噗通”一声又重重跪下,“学宫前陈文,再次祈求橛公助我功名一第,名登状元榜!”
话毕,又“砰砰"两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我忍俊不禁,艳笑着扭头看那货,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橛公,听见没有?人家又求你了。”
宫橛一言不发。
“你倒是应他一声呀。”
那厮终于忍无可忍:
“姑姑,你莫要取笑我了!”
应愿钉子户也是被我们遇上了,三天两头尾随陈文其后,想从中找出破解之法。
二人双双蹲窗下依然听那陈文,呜呼哀哉,出师未捷身先死。
此情此景,我想,恰逢其时。
陈文陈文,偏偏不成文!真是气煞人也!
“这种情况多么?橛公!”故意喊花名逗他,别显着就他会姑姑阿夭的变着花样喊。
那厮丧家犬也似的耸拉着脑袋,“不多,倒也不是头一桩。”
“唉———”
双双把头抬,欲问苍天,此情和解?
不死心的继续尾随几日,正巧这天出门,见酒肆门去有一小童在街上独自踢了键子玩得不亦乐乎,熟知祸从天降,那二楼的花草盆栽许是因为窗台年久失修,或是潮木腐烂,一盆绿植竟从天而降,朝了那五六岁的黄发小童直直砸去,我两惊呼一声,正欲施法,竟看到那陈发千钧一发之际,人间掠动,再回神,就将那垂髫小童抱离,随后“哐当”一声,绿植盆栽应声碎裂!
酒肆中的年轻夫妇被落地的巨响惊动,扭头就看到有侠义之士救了自己的孩儿,急煎煎扔下打酒酒提子和聚壶,三步并作两步抢跑到了孩子身边,又千恩万谢的鞠躬,最后领着孩童和陈文到了自己铺子前,打了两斤米酒做谢礼才依依不舍的拜别。
我看此情此景,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阿橛!”一把捉住了宫橛子的袖子,开心得简直要跳起来,“我知道了!”
反应快速,身手敏捷!
扭了头对上他一脸疑惑的神情:“武状元也是状元!”
那厮听罢,反应过来,亦是心领神会,拍手称好,“快哉快哉!”
边说着还边奉承道,“姑姑果然智绝无双!”
之后虽然也是好事多磨,可也总是将那陈文领直一武馆前,又如此这般费劲心思,让他拜了师。
虽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为靠个人——那是要看天赋的,何必在不擅之处用尽精力,耗尽一生,不如找到天赋所在,些许心思,便可以一日千里,待些时日,必有所成。
只有状元不状元的,仍需靠他个人勤勉有加,孜孜不倦,行而不辍,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