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简单握手后坐下,谢霁感觉自己快要维持不住内心,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做着心里建设,绝不能功亏一篑。
谢霁恢复往日模样,准备起身告别,他怕控制不住自己,导致身份暴露。
“干爹,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改日再来看您哈。”
谢霁的语气和平常没啥两样,甚至听不出任何异常,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现在不能再继续待下去。
“有什么事都先放放,周南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带他去‘优梨’,给他接风洗尘,哈哈哈。”
‘优梨’是谢霁管理的一家酒吧之一,在谢霁接手这家酒吧之前,它的名字不叫‘优梨’,而是‘三分。’
谢霁觉得这名儿土极了,随意想了几天,为它改名‘优梨。’
现在要谢霁在‘优梨’为周南接风洗尘,还真是……
既然他干爹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总不能驳这个干爹的面子,只好应下,和周南一前一后的离开。
从书房出来,谢霁头也不回的走在前面,周南跟在后面,直到坐到车上,两人谁都未开口,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谢霁启动停在别墅门前的车,脚踩油门,朝着酒吧方向驶去,除了外面晚风吹过的声音,就再无其他。
一路上,车内安静得诡异,谁都没有先开口打破这份诡异,谢霁也没心情破冰。
车很快停在一处气派宏伟、富丽堂皇的酒吧前,毫不夸张的说,整条街的灯都比不过这家酒吧的一扇窗。
“到了,下车。”
谢霁冷冷的丢下四个字,解开安全带迈腿下车走上酒吧台阶。
门外站着两个彪形大汉,看见来人,本来不善还有些凶狠的脸瞬间堆满笑容,一人递烟,一人点火,谢霁偏头将烟点燃。
意识到什么,谢霁把烟掐灭,不经意间扫了旁边的人一眼。
“霁哥,你来啦。”
一人讨好的出声,谢霁满不在意的嗯了一声。
“这位是?”
提到身旁的人,谢霁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漫不经心的介绍。
“周南,干爹的小、儿、子,刚从国外留学回来。”
谢霁说到小儿子的身份时,特地加重,一直没说话的某人看向了他,四目相对的瞬间,谢霁不由地想到很久很久之前的那些对视。
谢霁移开视线,不再看他,知晓这人的身份后,两个壮汉不敢怠慢,恭维的把人请进去。
进去的入口层灯红酒绿,骄奢淫逸,辉煌宏大,每一处的布局以及格局都透露着纸醉金迷、奢淫取乐。
这还只是第一层,往上还有九层,每一层的奢靡排场,足抵整城都不为过。
进入电梯,其中一人直接按向顶层楼层,做完一切,两人低头退出电梯,目送他们上去。
电梯是玻璃的,夜是流动的,升至半空,整座城的繁华璀璨,奢靡极欲慢慢流出,直到顶层全权显露。
谢霁率先走出电梯,推开这里唯一的一扇门,里面简直大得不像话,说是整个夜店都不为过,一张真皮沙发能坐下半座城,剩下的半个站着
。
大理石的桌面,酒杯放上去的声音是一场有钱也进不去的演奏会,垂下来的水晶灯,每一颗都在烧钱。
墙是暗的,光是全的,人是模糊的……
这一层,是谢霁的私人场所,没有他的许可,谁擅自或随意上来都会被谢霁‘处理’。
谢霁随处一坐,拿起酒杯一仰而尽,他玩弄着手里的杯子,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我该叫你黎别呢?还是周南啊?”
江肆眼中玩味闪过,就那么看着面前的人。
好久,好久,江肆都没有听见回应,他很讨厌这样,把杯子不轻不重的放在桌上,站起身,反手把他按在沙发上,而他没有任何的反抗,俩人就这样面对面看着。
“回答我。”
江肆的内心坍的一塌糊涂,他不愿相信身下压制的人会是……毒枭头目的小儿子。
卧底两年接近三年了,他江肆什么没有见过,当初枪抵着他脑袋时,江肆眼都没眨过片刻。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连人命都不如蚂蚁的地方,他江肆赌过、闯过、拼过,见识了这里所有的残忍手段。
即便是这样,他从未畏惧逃脱,不能也不行,因为他的背后是祖国的万家灯火。
可江肆千算万算,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派来和他接头的人会是黎别,是毒贩的儿子,亲生儿子!
为什么黎别偏偏会是他这辈子中最可恨的毒枭的儿子呢……
上级知道黎别的真实身份吗?如果知道,又为什么派他来接头?如果不知道,那潜心布下的网又该怎样收?
……
江肆不愿在设想下去了,无论哪种结果任何人都无法承担,也承担不起。
黎别抿着嘴没说话,片刻,他清晰感受到滴在脸上的水痕渐渐滑落,最终陷到不知哪里去了。
黎别的嘴巴一张一合,嘶哑闷沉的话在喉咙里发出。
“江肆,你……”
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柔软的、水润的触感抵住了他的唇。
黎别的呼吸在这一刻加重,他的右手很快攀上身上人的腰间,左手贴上眼前人的后脑勺,慢慢的、渐渐的加深。
谢霁真的觉得自己是醉了,醉得还不轻,他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重,越来越模糊,快要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中。
他情愿这是一个梦,也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一室之内,粗重的呼吸声和暧昧的亲吻声,在这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特别,再无其他。
谢霁渐渐喘不上气,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和黎别的位置不知何时交换了,他推开身上的黎别,大口大口的呼吸。
意识渐渐回拢,想到刚刚做的事,谢霁有些抬不起头来,甚至难以面对。
一定是醉了,那杯酒太烈了,所以才导致他那样,一定是!
谢霁自我安慰、自我解释、自我分析。
“江肆,我是……”
黎别的嗓子沙哑无比,像是刚走出一望无边的沙漠一样,好不容易喝了口水,却被人硬生生截断。
“我还有事,先走了。”
江肆不留给那人继续开口的机会,起身开门出去。
坐在车里,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懊悔不已。
‘操!’
江肆在心里把自己唾骂了上万遍。
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他拿出手机接通,清朗透亮的声音很快从另一头传出。
“霁哥,你在哪儿?今晚的货装好了,等你指示呢?”
谢霁把埋在方向盘的头抬起,神色恢复如初,淡漠开口,
“货正常出,你盯着,有事立刻打电话。”
声色冷淡,说出的话却让人不禁胆寒,那头连连应声,谢霁直接掐断电话,开车离去。
谢霁站在码头边,夜风吹过,他拉紧了身上的黑色风衣,来这里那么久,谢霁以为自己早适应这里的任何气候了,明明快是热季的时候了,为什么今晚的缅北格外的冷。
“霁哥,你咋啦?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一个青年走过来,顺手给谢霁点好烟,年纪也才十八九,做的事却不像这个年纪。
也是,都在这个地狱了,哪管他年纪大小。
谢霁拿起烟送到嘴边浅吸一口,吐出烟圈。
“都弄好了?”
青年抬头望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还是不免被他的样貌惊艳。
谢霁是典型的鹅蛋脸,鼻若悬胆,眉峰到眉尾自然的向下过渡,一双桃花眼的点缀给这张脸锦上添花,更上一层楼。
这样一张温和中又带着些许性感,慵懒里又夹着点点忧郁的脸,任谁看了都决计是乖张斯文且柔和的模样,可谢霁的行为处事却是和这张脸完全背道而驰。
他跟着谢霁的时间最长,叫陈桉,当初陈桉他爸赌博吸毒,欠下很多债,他爸偿还不清便丢下陈桉逃跑了。
一群要债的人找到陈桉,让陈桉还钱,他身无分文怎么还,要债的人对着陈桉拳脚相加,陈桉护着头,快要被打死时,是谢霁出手救下他,替他还清所有了欠债,从此陈桉就跟在谢霁身边做事。
陈桉移开视线,回答谢霁,“都弄好了,哥。”
谢霁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到一点了,人也已经就位了。
“还是原来的时间,告诉负责押货的人看好货,别出岔子。”
谢霁交代完,把烟踩灭,转身离开码头。
这批货的事,已经是板上定钉了,不容改变。
回到住的地方,江肆随手把车钥匙扔在玄关柜,脱掉外套,朝浴室走去。
江肆穿着浴袍擦头走出浴室,轻车熟路的在卧室其中一块地板暗格取出一部手机,将手机开机,点进信息栏,显示的信息还停留在一个月以前。
【对面:一个月后,上面派人接你接头,做好接应。】
【:接头人?谁啊?是我认识的吗?】
【对面:身份暂时保密,一个月以后,你就知道了,呃,你认识。】
【:……】
江肆关掉手机,放回原位。
躺在床上的江肆任大脑放空,不自觉想到在‘优梨’的那个吻,实在是……江肆不愿继续回忆,把头埋进被窝。
许是夜太深,也或是太累,不久,江肆就睡着了,隐隐绰绰间,他回到了第一次和黎别见面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