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子手中的钢管尚未挥至最低处,李二狗已动了。
这一动,毫无花哨架势,亦无蓄力前兆。他只是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瞬间扩张,那股在江南水乡浸润十八年的浑厚气息,自喉咙直冲头顶,汇聚丹田,随即如决堤洪水般喷涌而出。
“破防!”
二字出口,声虽不大,却透着奇异的穿透力。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以李二狗为中心,呈圆形向四周疯狂扩散。那并非虚幻气浪,而是实打实的声波冲击,空气被压缩、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冲在最前的几名混混甚至来不及举起砍刀木棍,整个人便如被无形巨掌狠狠拍中。脚下泥土崩裂,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而去。
强子立于中间,反应稍快,下意识欲以钢管格挡或侧身躲避。但那声波太快太密,根本不留半分反应余地。
“噗!”
一声闷响。
强子手中不锈钢钢管剧烈颤抖,宛若烧红铁条,烫得双手发麻,“哐当”坠地。他双眼圆瞪,瞳孔骤缩,脸上原本的嚣张跋扈瞬间凝固,转为极度的痛苦。
他死死捂住双耳,指缝间渗出鲜血。耳膜破裂之声在脑海中炸开,似有尖锐锥子不断搅动脑浆。那痛楚非皮肉之苦,而是深入骨髓的撕裂感。
“啊——!”
强子发出一声变调惨叫,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坚硬的田埂上,发出沉闷声响,他却浑然不觉,只觉世界旋转,天旋地转,恶心欲吐。
周围持械混混更是惨烈。有的被声波震得口鼻流血,眼神涣散,瘫坐抽搐;有的捂腹翻滚,呻吟不止,连起身之力皆无;还有的虽勉强支撑未倒,但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直流,手中武器早已不知丢向何处。
短短两秒。
方才还气势汹汹、叫嚣着要教训人的七八名暴徒,瞬间沦为哀嚎废人。
李二狗伫立原地,毫发无伤。他甚至未摆防御姿态,只是静静站立,嘴角仍挂着那抹戏谑笑意。风吹动蓝布衫角,露出腰间铜制大喇叭的一角。
他轻轻弹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狼藉一幕。
强子在地上挣扎良久,终于勉强抬头。他满脸是血,耳畔仍在渗血,望向李二狗的眼神满是恐惧。那并非面对普通青年的畏惧,而是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抗衡之力时的本能战栗。
“走……快走……”
强子牙齿打颤,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吼道。他不敢再看李二狗一眼,生怕对方再来一声“破防”,令自己彻底报废。
其余混混闻听头目命令,求生本能压倒一切。即便腿脚不便、痛苦难忍,也拼死爬起,互相搀扶,跌跌撞撞冲向土路尽头。
有人摔倒,爬起继续跑;有人拖着伤腿,在地上划出血痕;有人连滚带爬,鞋跑丢了都浑然不觉。
现场一片狼藉。满地散落着砍刀、木棍、铁锹,以及斑斑血迹。月光洒在这些凌乱之物上,显得格外荒诞又解气。
李二狗并未追击。
他看着那些狼狈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听着远处微弱惨叫,摇了摇头。这等对手,连让他出手第二次的资格都没有。
风再次吹起稻浪,沙沙作响。
李二狗伸手摸了摸腰间铜喇叭,冰凉金属触感令他清醒几分。他转身背对那片混乱战场,迈着轻松步伐走向稻田深处。
李家村的灯火在远处若隐若现,温暖而宁静。
今晚月色不错,正好适合回家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