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本王拿命作保
书名:错把帝姬当皇嫂,皇叔夜夜破戒律 作者:寒山不渡 本章字数:2985字 发布时间:2026-11-01

  赫连钦站在门槛外,陌刀刀尖渗着血,在金砖上聚成一小洼。

  腥气顶上来。

  楚明徽立在长案后,把紫毫搁回笔架。

  她抬脚一拨。

  那柄生铁戒尺顺着金砖滑出去,停在他战靴前半寸。

  “王爷自己看。”她道,“这尺子量得着赵府的丫头,量不着大晟的玺。”

  赫连钦低头扫了眼尺身,视线抬起来,走过她的衣襟,袖口,鬓角。

  一寸没乱。

  他眼底的血丝退下去半成。

  “重华门外,赵府三十个护院,白蜡杆横着拦路。”他把陌刀换到左手,跨过门槛,“臣一路砍过来的。太夫人要问罪,臣一个人接。”

  楚明徽的视线落在他护心镜上。那里鼓着一块,塞着她早先赐出去的那方带血丝帕。

  “桂嬷嬷带了三尺白绫。”她说,“要哀家自尽,全赫连家的名节。”

  赫连钦右拳捏得咯咯响。

  “人呢。”

  “柴房锁着,灌了哑药。”

  楚明徽弯腰拾起那柄铁尺,绕过长案,双手递出去。

  “赫连家的家法,哀家不敢私留。王爷带回去还给太夫人。”

  铁尺横在两人之间。

  他没接。

  “没规矩的东西,死不足惜。”他从牙缝里挤出八个字。

  “王爷今天砍了自家的人。”楚明徽收回手,把尺子撂在案角,“城外那些人知道了,今夜就敢反。”

  “他们不敢。”

  “他们已经动了。”她道,“宗正寺卿赫连勃,一刻钟前带十二位宗令过了午门,后头还跟着两百宗法使。”

  赫连钦眼皮往下一压:“他一年从宗学修缮银里剜三成,这回倒肯出来挨刀。”

  “因为出刀的不是他。”

  话音没落,殿外滚过一道闷雷。

  紧接着,九声铜钲。

  一声一声,砸在雪地上。

  那是宗法使开道,废黜宫妃的丧音。

  小太监沈伴伴连滚带爬撞在廊柱上:“娘娘!王爷!宗正寺把白玉长阶全围了!黑幡招魂,宗室子弟跪了三层!”

  “他们抬着青布软轿,挑着三尺白绫,说是请娘娘即刻出宫上庵堂!”

  赫连钦眼皮一掀。

  “他们想死。”

  “王爷在殿里杀人,就坐实了私通乱政。”楚明徽看着他,“你背后压着六十万边军的口粮,不能当逆臣。”

  赫连钦低笑一声,抹掉颔下的雪水。

  “太后觉得,臣在乎那个。”

  他转身,单手掀开夹棉门帘。

  风雪卷着刀鞘上的血珠,砸在门槛上。

  殿外,九十九级白玉长阶下,黑压压全是人头。

  两百名宗法使披麻衣,持哭丧棒与招魂幡,列成两道。宗正寺卿赫连勃年过六旬,一件洗得发青的团龙锦袍,双手把黄绫锦帛举过头顶:

  “大晟宗法在上!楚氏秽乱宫闱,蛊惑摄政王,动摇社稷!按高祖家法,废去凤印,赐居白云庵,终生不得出庵门半步!”

  “请太后领旨接罪!”

  两百人齐声吼:“请太后领旨接罪!”

  吼声盖过风雪,撞上宫阙。

  赫连勃三角眼里透出毒光,一脚踏上第一级白玉台阶。

  咴律律!

  长街尽头一声马嘶,裂石惊空。

  一匹玄黑战马撞开宫门禁卫,铁蹄裹着精铁,直扑长阶。马背上的赫连钦单手控缰,右手倒提陌刀,战靴狠磕马腹。

  “滚开!”

  马没停。

  四蹄腾空,直接踏上了未央宫的白玉长阶。

  砰!

  最前头两名执幡的宗室被马胸撞飞,招魂幡断成两截,扎进雪水里。

  铁蹄凿在汉白玉上,一步一道白痕。

  铜钲被踏烂,发出一声尖叫。

  两百人的队伍被生生犁开一条道,哭爹喊娘的声音搅成一团。

  “赫连钦!你疯了!”赫连勃连退数步,后脚跟绊在台阶沿上,“御马踏阶,视同谋逆!”

  黑马在长阶正中人立而起。

  两只碗口大的铁蹄悬在赫连勃头顶半尺,重重砸下。

  碎石崩起来,豁开他的额角。血顺着那张老脸淌进胡子。

  赫连钦勒马横刀,甲片哗啦一片响。

  “你刚才念什么。”

  赫连勃扶住身旁宗正少卿的胳膊,两条腿打着晃,黄绫往上递了递:“高祖宗法铁券在此,太夫人手谕在此!你敢抗?”

  “废后。”

  赫连钦身子微倾,陌刀在掌心转了半圈,刀尖斜指地面。

  “楚明徽是先帝明媒正娶,告祭太庙的继后。大晟立国八十年,宗正寺什么时候越过三省六部,定得了国母的罪?”

  “她失德!”赫连勃尖声嘶喊,手指戳向长阶顶上,“满京城的揭帖不是空穴来风!昨夜你宿在暖阁,满城都知道!”

  咔嚓。

  殿门向两旁滑开。

  楚明徽一身素青十二龙章凤袍,外罩玄黑狐裘,从殿内阴影里走出来。

  风掀起她的袍角。青黛持剑护在侧。

  小皇帝赫连珏抓着她的狐裘下摆,探出半张发白的小脸,盯着下面的赫连钦。

  天地一片白。

  一高一低,两人对望。

  “宗正寺卿。”楚明徽开口,声音清亮,传到阶底,“你说哀家失德,凭据呢。”

  赫连勃从袖里掏出一叠染血的黄纸:“街面上的揭帖,句句属实!太夫人房里的桂嬷嬷,进宫前就在宗正寺画了押!”

  “凭几张烂纸,就敢在天子寝宫前挑白绫。”

  楚明徽走下一级台阶。

  “赫连勃,先帝在位时,宗学修缮银三万两,阵亡宗卫抚恤银七万两,都进了谁的口袋。案卷压在御书房东阁第三格。你以为哀家没看过?”

  赫连勃脸色一变:“血口喷人!”

  “青黛,念。”

  青黛从袖中抽出一本蓝皮册子,周显死前抄的那份宗田底账,昨夜墨隐楼刚送进未央宫。

  她翻开第一页,朗声念:

  “景泰三年七月,江夏宗田五千亩,赫连勃以平价转卖给内阁首辅严崇礼胞弟。景泰四年腊月,江南茶引两万张,扣银十二万两,入赫连勃私库……”

  长阶下乱了。

  那些跟着来哭丧的宗室子弟面面相觑。江夏宗田是分给各房的口粮田,当年莫名收归国有,到今天他们一文钱没见着。

  “田是这老贼吞的!”

  “赫连勃!你拿严家的银子,来未央宫替严家当枪!”

  议论声沸起来。

  赫连勃老脸涨紫,攥着黄绫的手抖成筛子:“妖言惑众!宗法使何在,上阶,捉拿妖妇!”

  十几名亲信抄起哭丧棒,硬着头皮往上冲。

  铮。

  刀光一闪。

  赫连钦从马背上纵身落下,战靴砸出一声闷响。

  陌刀横扫。

  冲在最前的两根生铁哭丧棒被斩成四段,切口光滑得照人。刀身余势拍在两人胸口,骨头裂的声音清清楚楚,两具身子倒飞出去,顺着长阶滚下十几级。

  血泼在白玉上,烫得化雪。

  赫连钦站在台阶正中,一人一刀,挡在楚明徽与赫连珏身前。

  “本王在此。”

  声音不高,阶上的落雪簌簌往下滑。

  “持械上犯天子寝宫,按律当场格杀。”

  刀尖往下一指。

  “谁再上一级,本王当场夺他的爵,全家发北境充军。”

  赫连勃退到阶底,手指着他:“赫连钦!你为一个女人,要杀绝赫连家的骨肉?满朝文武看着,太庙先祖看着!你今天动宗正寺的人,你就是千古逆贼!”

  “逆贼。”

  赫连钦踏下一步,战靴碾过滚落的断棒,木屑飞起来。

  “边关的兵三个月没领棉衣,你们在京城摆九转席。北燕的马已经饮了朔河的水,你们在后头给权相递田契。大晟要亡,就亡在你们这帮吃干饭的手里。”

  他每下一步,宗法使就退三步。

  两百人,没一个敢迎他的眼睛。

  楚明徽站在高台上,看着那尊玄甲背影。

  狐裘下的那只手松开了小皇帝的肩,又攥回去。

  “王爷。”她开口,“宗正寺卿年事已高,经不得吓。”

  赫连钦脚步一顿,回头。

  目光撞上她的。

  只这一眼,他眼里的凶劲收了三分,沉下去的东西看不见底。

  他转回头,手腕下压。

  带血的刀刃顶上赫连勃的咽喉。

  刀尖破皮,一滴血顺着那条苍老的脖子滑进衣领。

  赫连勃两腿一软,噗通跪在湿冷的白玉阶上。黄绫脱手,掉进泥坑。

  “王爷……饶命……”

  长阶上下,数百人连喘气都不敢。只有风雪穿过殿宇长廊。

  赫连钦俯视着他,刀锋稳得像钉在石头上,一字一顿:

  “太后清白,本王拿命作保。谁不服,来战。”

  长阶下没人应声。

  楚明徽胸口那块九枢璧发烫,烫得贴住皮肉。

  她还没想明白是哪一句撞开的,第三枢的云雷锁扣已经归位。

  太液池底那条暗渠的走向,一寸一寸亮在她眼底。三千件前朝精钢穿心甲压在水下十八年,谁也没动过。

  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

  青黛贴到她耳边,声音低到贴着耳朵:

  “娘娘。墨隐楼急报,严阁老的书房亮了一整夜,子时三刻出了一骑快马,走的是西北驿道。”

  楚明徽看着阶下那摊正在化雪的血,眼都没抬。

  “文书出京了。”

  她抬眼,望向太液池结冰的方向。

  “三天后西北军到城下。哀家的甲,还压在水底下。”

上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条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元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元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