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武演义》
第四回 淯阳会盟群雄聚 伪秀争权起祸心
话说邓禹谏言淯阳会盟暗藏凶险,刘縯却志在合兵伐莽,不肯坐视群雄独举大事。文叔沉吟半晌,言道:“兄长欲往,可带吴汉、马武引五百精锐随行,留邓禹镇守舂陵,护守老幼,防备敌军袭我根本。”刘縯从其言,打点甲仗,择日启程。
不数日,人马行至淯阳城外。只见连营数十里,各色旗帜林立,各路义军络绎而来。帐前大旗之上,竟有十余面写着“刘秀”二字。原来皆是四方豪强、刘氏宗室,闻谶语之利,改名趋势,各自拥兵,皆以真命天子自居。
各路头领,或披甲跨马,或锦衣束带,纷纷入大帐相会。帐中为首一人,姓刘名圣,本是远支宗室,最先更名刘秀,拥兵两万,自恃势大,一心要夺盟主之位。旁侧又有一将,乃是绿林渠帅,亦改名刘秀,麾下多是草莽亡命,骁勇好杀。其余各路小帅,亦皆自称刘秀,彼此面和心违,冷眼相视。
会盟大帐之内,设下牲酒,众人共饮歃血之酒,口称共伐新莽,复我汉室。酒过三巡,那刘圣起身按剑,高声言道:“谶语有言,刘秀当为天子。某名刘秀,起兵最早,兵马最盛,合该为盟主,总领诸路大军!”
话音未落,绿林那名伪刘秀拍案而起,厉声喝道:“足下兵马虽多,却不曾斩得新朝大将,何德何能居盟主之位?某帐下健儿百战,破县城三处,这盟主之位,当属某!”
两下言语冲突,帐下甲士便欲拔刀相向。其余各路伪刘秀,或附和刘圣,或助绿林渠帅,互相攻讦,争吵不休,全然忘了伐莽大义。
刘縯见此乱象,便欲上前劝解。文叔轻轻扯住兄长衣袖,低声道:“兄长且静观。此辈皆为私利相争,不必出头,徒招众人忌惮。”刘縯方才按捺不动。
忽有一诸侯起身,目视舂陵众人,冷笑一声:“听闻舂陵刘氏,亦来赴会。不知帐中可有叫刘秀之人?若是无名,休来此处分一杯羹。”
众人目光,齐齐投来。刘縯正要答话,文叔缓步出列,从容言道:“某兄弟起兵,只为伐莽救民,非为争此名号。名号是虚,能安天下方为实。”
一席话不卑不亢,帐内一时安静。那刘圣心中不喜,暗忖:这舂陵后生,言语沉稳,宗族有兵,日后必为劲敌,当寻机会折其锐气。遂笑道:“足下既有壮志,不知帐下可有猛将,敢与我麾下大将比试武艺?”
话音刚落,刘圣身后转出一员上将。此人姓庞名雄,胯下卷毛獓,手使狼牙重棒,勇冠一军,昂然出帐,要阵前较艺。
马武见状,按捺不住,跨步而出,横泼风长刀,朗声道:“某愿来会你!”二将齐出帐外,各自上马,两军士卒分列围观。
庞雄挥狼牙棒,当头猛砸,势如泰山压顶。马武舞长刀,格挡相迎,金铁交鸣之声震耳。二将大战五十余合,不分胜负。庞雄久战不下,心生歹计,卖个破绽,回身便走。马武不知是计,拍马追赶。庞雄回身一棒,直取马武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吴汉纵黑风兽杀出,玄铁开山斧横劈而来,硬生生隔开狼牙棒,大喝一声:“休伤我兄弟!”庞雄不敌二人夹击,拨马败回本阵。
刘圣见爱将败走,面上无光,心中愈加记恨舂陵刘氏,暗生加害之心。当下便假意收兵,约众将入帐再议,暗中密令帐下死士,埋伏于帐后,待夜中动手,除去刘縯、文叔兄弟。
此事早被文叔派出的细作探知,悄悄回报。文叔对刘縯言道:“此人心怀歹意,会盟已然无益。诸侯各怀私念,难以同力伐莽,我等不可久留,今夜便可悄然拔营,回归舂陵,再做图谋。”
刘縯慨然长叹,方知各路伪刘秀,只求争权夺利,并无救苍生之志。于是暗中传令,令军士收拾辎重,马武、吴汉断后,乘夜色悄然离了淯阳大营。
待到刘圣夜半遣死士至营,舂陵营寨早已空空如也。刘圣大怒,却也不敢贸然领兵追击,唯恐其余诸侯生疑。
文叔一行,连夜赶路。归途之中,探马飞报,王莽闻诸侯会盟,已遣大司徒王寻、大司空王邑,调各州兵马,征集百万大军,浩浩荡荡,前来征讨各路义军,前锋已然临近昆阳。
刘縯大惊:“百万大军压境,如何抵挡?”
文叔手扶镇汉青钢剑,目光望向昆阳方向,缓缓道:“百万之师,看似强盛,实则调度繁杂,人心不一。若能扼守昆阳,寻机突击,未必不可破。”
正是:诸侯空有盟前誓,百万雄师压境来。
欲知昆阳攻守之事,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