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武演义》
第三回 山道伏兵挫新将 邓禹千里赴舂陵
话说哨马急报新军将至,刘縯便要尽起舂陵之众,正面迎敌。文叔连忙拦道:“兄长不可。我等新聚子弟,甲仗不全,未曾久经战阵。敌兵三千,皆是新朝正规之卒,若旷野硬拼,胜负难料。此去敌兵必经苍岩山道,两旁林木茂密,正是设伏之地。令吴汉、马武引精锐伏于林内,多置旌旗,虚张人数;再遣数十人扮作乡民,诱敌入谷,一战可破。”
刘縯听罢,连连称善,当即传令调遣。
吴汉领令,跨上黑风兽,手提玄铁开山斧,引两百劲卒伏于山左;马武乘黄鬃豹,横泼风长刀,领两百壮士藏于山右。两路伏兵,各备鼓角、旌旗、柴草,只等敌军入谷。
不多时,新朝将领引三千士卒,浩浩荡荡行至谷口。那新将名唤梁邱,自持兵甲鲜明,不把乡勇放在眼中,见道旁数名乡民奔走,便挥军追入苍岩谷。刚行至谷中,忽听一声炮响,两侧林中旌旗尽起,鼓角齐鸣,喊声震彻山谷。吴汉一马当先,斧光如雪,自林中杀出;马武紧随其后,长刀横扫,砍翻数名敌兵。
梁邱大惊,仓促挥兵接战。谷道狭窄,新军兵马施展不开,人马互相拥挤,乱作一团。文叔自领百余子弟,扼住谷口,截断退路。新军士卒不知伏兵多少,人心溃散,无心死战,或弃戈而降,或四散奔逃。梁邱奋力突围,被吴汉一斧劈中马腿,翻身落马,束手被擒。
一战之间,斩首数百,降卒千余,缴获刀枪甲胄无数。舂陵子弟初战告捷,欢声震动山野。刘縯大喜,赞叹文叔:“贤弟不动大阵,以计破敌,真乃奇才!”
休整三日,忽有军士来报,道外有一少年书生,自长安千里而来,求见刘氏兄弟。
文叔闻言,知是邓禹到了,忙与刘縯一同出营迎接。只见那邓禹,年方二十一岁,白衣束带,眉目清朗,虽一路风尘仆仆,气度不减。昔年文叔游学长安太学,曾与邓禹相识。天下大乱之后,邓禹闭门观天下大势,听闻舂陵刘氏举义,便辞别家人,跋涉千里,不辞劳苦前来投奔。
刘縯置酒相待,席间问以平定天下之策。邓禹却转头看向文叔,从容进言:“王莽暴虐,百姓愁怨,天下蜂起。今绿林、赤眉之徒,多是劫掠为生,志在财帛,并无安定万民之心。明公素有盛德,举义复汉,天下豪杰,必望风归附。为今之计,莫如延揽英雄,务悦民心,立高祖之业,救万民之命。以公之德,天下不难定也。”
一席话,纵论四方强弱,规划取天下之次第,何处可立足,何处宜攻取,何处当安抚,何处当离间。如同隆中宏论,将九州大势,一一剖明。
文叔闻言,抚掌长叹,遂留邓禹为幕下谋主,军中大事,多与他商议。邓禹又献连环之计,可用二虎竞食、驱虎吞狼之术,令各路自号“刘秀”的割据豪强互相攻伐,待其两败俱伤,我舂陵义军再乘隙而起,坐收渔利。
正商议间,探马又至,报说各路义军已然相约,共推宗室为主,合兵一处,共伐王莽,各路诸侯将在淯阳会盟。只是会盟之中,各路“伪刘秀”各怀鬼胎,人人都想夺盟主之位,暗中各布甲兵,暗藏杀机。
刘縯听罢,拍案而起:“既是天下义兵会盟讨莽,我等自当前往!”
邓禹微微摇头:“诸侯心不齐,名为合兵伐贼,实则各怀私心,此会凶险,需多加提防。”
文叔手按腰间镇汉青钢剑,缓缓言道:“乱世之中,人心难测。此番会盟,亦是试看天下英雄之时。”
正是:一席宏谋定大业,诸侯会盟起风波。
欲知淯阳会盟有何变故,各路伪刘秀如何相争,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