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武演义》
第二回 舂陵聚义招子弟 一论天下识英雄
话说文叔劝服吴汉、马武二人归降，家仆驰报王莽搜捕檄文已至南阳。刘縯得讯，即刻遍召舂陵刘氏宗族子弟、门下宾客，齐集于祠堂之内，共议举兵伐莽之事。
祠堂之内，烛火摇曳。刘縯按剑立于堂前，高声言道：“王莽篡窃汉祚，乱我祖宗法度，苛捐连年，刑狱遍地。天下苍生，嗷嗷待救。今谶语流传，九州鼎沸，正是我刘氏子孙，复我大汉河山之时！愿随我举义者，共图大业；若有畏祸不愿行者，亦可自去，绝不相强！”
话音方落，堂中轰然。族中少壮子弟，多有扼腕大呼，愿执戈从征；然族中长老，面露忧色，纷纷进言：“王莽拥百万之师，州县皆有重兵。我舂陵一族，不过数千子弟，一旦举事，若事败，全族皆要遭灭门之祸，不可轻动！”
一时堂上争论不休，进退难决。文叔立于侧首，默然静听，待到众人声稍歇，方才缓缓开口：“诸位长辈所言，祸患诚然不小。然天下苦新久矣，各处豪杰已经揭竿。我等宗室，若不乘时而起，他日各路乱兵四起，舂陵一乡，又岂能独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举义救民。”
一席话说罢，众人心头震动。长老们相视无言，疑虑稍解。宗族子弟见文叔言语沉稳，远非寻常耕夫，大半决意相随。
吴汉、马武立于阶下，上前拱手请命。那吴汉，坐骑名唤黑风兽，手使玄铁开山斧，膂力过人，昔日本是县中小吏，因犯法亡命山中，啸聚乡勇；马武胯下黄鬃豹，手提泼风长刀，本是江湖草莽，骁勇好斗，刀下曾斩数十强人。二人齐声愿为先锋，操练乡勇，整备甲仗。
数日之间，舂陵点集子弟宾客，得众数千，打造刀枪，修缮营寨，声势渐起。
是夜月上檐头，刘縯独邀文叔，于后园小亭置酒。瓦灯一盏，浊酒两樽，兄弟二人对坐。刘縯举杯，笑谓文叔：“如今天下群雄并起，遍地皆号‘刘秀’。贤弟观这四海豪杰，何人能成大事？”
文叔举盏浅酌，缓缓答道：“天下所谓‘刘秀’，多是借谶语之名，图一己富贵。有的劫掠州县，残害百姓；有的心胸狭隘，猜忌部下；有的徒有虚名，无谋无断。此辈皆是冢中枯骨，纵然一时得志，不久必败。”
刘縯抚掌大笑：“依贤弟之见，谁方为真英雄？”
文叔抬眼，遥望漫天星斗，从容道：“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天下英雄，唯兄长与我二人耳，其余碌碌之辈，不足挂齿。”
刘縯闻言，仰头长笑，举杯一饮而尽。亭外风声飒飒，树影摇动，恰似乱世暗流涌动。
二人正论之间，有探子自远方来报：“自颍川往北，一路豪强、宗室，纷纷更名刘秀，各自聚兵，互相攻伐。绿林、赤眉两路人马，势大滔天，劫掠郡县；王莽遣将调兵，分路征讨，战火蔓延数州。”
文叔听罢，微微颔首，心中暗思：此等群雄，人人觊觎帝位，只为借一句人造谶语博取名分，却不知天命从来不在名号，而在人心。
正谈论间，忽有乡人自长安归来，传言太学有少年名邓禹，年少多智，熟读经史，素有远见。听闻舂陵刘氏举义，日夜心向往之，已然辞家，将千里跋涉，前来投奔。
刘縯闻言甚喜：“若得此少年来助，如得良谋。”
文叔默然不语，心中知此人胸藏天下大计，他日必为腹心谋主。
忽有哨马奔入园中，慌忙禀报：“大事不好！邻县有一支新军，闻我舂陵聚兵，引三千兵马，前来探察，离此不足五十里！”
刘縯勃然起身，按剑喝道：“来得正好！正好试我舂陵子弟刀锋！”
文叔起身，目光沉静：“兄长莫急，可令吴汉、马武引乡勇伏于山道两侧，设下疑兵，先挫其锐气。不可硬拼，当以计取。”
正是：亭中夜论群雄事，关外忽传敌马鸣。
欲知舂陵子弟如何退敌，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