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红光已经浓郁到了发黑的程度。
“1。”
倒计时的数字在这一瞬彻底凝固,安全屋里的蜂鸣声尖锐得像是要刺破耳膜。
“陆沉!拔出来!它要炸了!”
赵铁嘶吼着,伸手就要去抢夺读取头。
他的手还没碰到设备,就被陆沉反手死死按住。
陆沉的力量大得惊人,指甲几乎陷进赵铁的皮肉里。
“别动。”
陆沉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人气,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不断跳动的乱码。
焦糊味越来越重,芯片内部的微型电容已经过热到了极限,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笔记本的散热风扇疯狂转动,喷出的热浪扑在陆沉脸上,但他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自毁程序已经锁死逻辑了!”
赵铁急得满头大汗,肩膀上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再次崩裂,鲜血渗透了纱布,“再不走,这屋子都会被引爆!”
“还没死。”
陆沉的大脑在这一刻进入了某种病态的亢奋状态。
系统赋予的“影刃先锋”基因让他的神经反应速度提升到了常人的数倍。
在他眼中,屏幕上那些快如闪电的乱码流,此刻竟然变得清晰可辨。
每一组字符的跳动,每一段协议的握手,都在他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复杂的几何图阵。
“李董事长……你这老狐狸。”
陆沉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弧度。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在第101章,那个潜入拍卖会场时被他扭断脖子的杀手队长。
队长的手臂上,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刺青。
那不是普通的蛇形齿轮,而是一个由无数微小数字组成的莫比乌斯环。
当时他只是扫了一眼,但现在,那个图案在他脑海中无限放大。
“纹身不是标志。”
陆沉的手指突然动了,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残影,“那是动态阵列密码的密钥。”
“什么纹身?”赵铁愣住了。
“闭嘴。”
陆沉没时间解释。
他的手指在副键盘上疯狂输入,十六进制的代码像子弹一样射入系统后台。
0x4A, 0x2F, 0x9C……
每一组代码的输入,都伴随着芯片内部一声清脆的跳火声。
倒计时在“0.1”秒的位置疯狂闪烁,却始终没有跳到最后的零。
“你在干什么?”
赵铁看着屏幕,眼神从惊恐变成了迷茫,“你在强行重写它的底层逻辑?”
“不是重写。”
陆沉的手速越来越快,键盘敲击声连成了一片密集的鼓点,“是顺着他留下的后门,反向锁死自毁触发器。”
屏幕上的黑色骷髅头开始剧烈扭曲。
李董事长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了一丝气急败坏的杂音。
“陆沉……你以为你能破解它?这芯片连接着财阀的中央算力……”
“算力?”
陆沉冷笑一声,右手重重砸在回车键上,“在绝对的逻辑漏洞面前,算力就是个笑话!”
轰!
笔记本电脑的音箱里传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紧接着,原本充斥整个房间的血红色光芒瞬间熄灭。
安全屋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唯有笔记本屏幕上,一行翠绿色的代码缓缓浮现:
【Access Granted.(准许接入)】
【防火墙已瓦解。】
【正在提取核心数据库……】
赵铁脱力般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襟。
“停了……真的停了。”
他看着那绿色的进度条,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陆沉,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陆沉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进度条,直到它跳到100%。
芯片内部传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那是物理锁扣弹开的声音。
紧接着,屏幕上的乱码开始疯狂重组。
无数加密文件被瞬间解开,一张张实验照片、一份份死亡名单,像幻灯片一样在屏幕上飞速掠过。
陆沉看到了那些被植入脑机接口的实验体,他们像牲口一样被关在透明的容器里。
他看到了未婚妻的名字。
在实验日志的最末尾,赫然写着:
【实验编号:01-完美载体。】
【状态:意识收割完成,物理载体已清理。】
“清理……”
陆沉死死盯着这两个字,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苍白发青。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而狂暴,系统带来的杀戮幻觉再次在脑海中翻涌。
他仿佛听到了未婚妻在绝望中的尖叫声。
“陆沉,看这个!”
赵铁指着屏幕下方突然跳出的一个隐藏窗口。
那是一个被多重加密的定位程序。
随着程序的运行,一张覆盖全城的 3D 地图在屏幕上缓缓展开。
地图上,无数蓝色的光点代表着财阀的资产。
但在地图的最边缘,一个血红色的坐标点正在疯狂闪烁。
那个点不在闹市区。
它孤零零地缩在老城区与郊区交界的一片荒地里。
“这是什么地方?”赵铁皱起眉头,“这坐标点周围没有任何财阀的标注。”
陆沉俯下身,将地图无限放大。
随着卫星图像的逐渐清晰,一座破败的建筑群出现在屏幕中心。
那是几栋上世纪风格的红砖楼,外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锈迹斑斑的铁门上,隐约可以看到几个模糊的大字。
【青山市第三精神卫生中心】
“精神病院?”
赵铁愣住了,“财阀把核心实验室建在那种地方?”
陆沉盯着那个红点,眼神幽暗得如同深渊。
他注意到,在坐标点的下方,还有一行不断跳动的红色小字:
【倒计时:04:59:58】
“不是实验室。”
陆沉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是终点。”
“什么意思?”
“李董事长没说谎,这确实是一张请柬。”
陆沉拔掉芯片,将其握在掌心,感受着那上面尚未散去的余温。
“他在那里给我准备了一场盛大的葬礼。”
“还有五个小时。”
陆沉站起身,顺手抓起桌上的战术折刀,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劲。
“陆沉,你疯了?”
赵铁挣扎着站起来,“那是陷阱!他故意留下这个坐标,就是为了引你过去!”
“我知道。”
陆沉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天际线泛起的一抹灰白。
“但那里有我想见的人,也有我想杀的人。”
屏幕上的红点依然在闪烁,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陆沉转过身,将那枚芯片丢进旁边的强酸溶液里。
刺鼻的白烟升起,芯片在瞬间化为乌有。
“赵铁,如果你怕了,可以留在这里。”
陆沉一边检查着手枪的弹匣,一边冷冷开口。
“操。”
赵铁骂了一句,从旁边抓起一卷新的绷带,狠狠勒在自己的肩膀上。
“老子这条命早就在拍卖会丢了,还差这一回?”
陆沉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穿上那件沾满血迹的战术背心。
安全屋外的走廊里,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那是财阀的猎犬已经摸到了附近。
陆沉关掉笔记本,拔出腰间的军刀,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个圈。
“走吧。”
他推开窗户,纵身跃入黑暗之中。
屏幕上的坐标点依然在闪烁,红色的倒计时跳到了 04:58:12。
在那座废弃的精神病院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睛。
陆沉盯着地图上那个闪烁的红点,那是他复仇之路的下一个节点,也是所有罪恶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