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和劣质酒精的气息。
陆沉站在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指缝流进下水道，那是从拍卖会场带回来的血，有改造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他洗得很仔细，连指甲缝里的血痂都用军刀挑得干干净净。
“咳……咳咳。”
身后的地铺上，赵铁发出一阵沉重的咳嗽声。
陆沉关掉水龙头，扯下一块干毛巾，一边擦手一边转过头。
赵铁的脸色像死人一样惨白，肩膀上的贯穿伤虽然已经缝合，但由于失血过多，他的呼吸听起来像是一台破风箱。
“感觉怎么样？”陆沉问。
“死不了。”赵铁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就是觉得这肩膀……不像是自己的了。”
陆沉走到桌边坐下，从怀里摸出那枚沾着干涸血迹的芯片。
“外面的悬赏涨到十个亿了。”
赵铁盯着天花板，声音有些虚弱，“陆沉，你现在就是走在路上的十座金山。我刚才听了一下无线电，全城的赏金猎人都疯了。”
“十个亿，确实不少。”
陆沉把芯片放在桌上，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他们得有命拿。”
他从桌子底下的暗格里拖出一个沉重的黑色手提箱。
咔哒一声，箱子打开。
里面不是武器，而是一套精密得近乎艺术品的电子设备：信号隔离器、高频读取头、还有一台外壳磨损严重的军用级加固笔记本。
这是他潜回国前，通过特殊渠道弄到的“硬货”。
“你要现在破解它？”
赵铁挣扎着坐起来，眼神里透着担忧，“李氏财阀的芯片都有物理熔断机制。一旦检测到非授权读取，里面的数据会在零点一秒内化为灰烬。”
陆沉没说话，他正低着头，熟练地组装读取接口。
他的手指很稳，即便刚才经历了一场生死血战，指尖也没有一丝颤抖。
“这芯片里有我未婚妻的命。”
陆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偏执，“李董事长既然敢用它当鱼饵，我就要把这鱼钩生生掰断，再刺进他的喉咙里。”
他接通了电源。
笔记本屏幕亮起，幽蓝色的光打在陆沉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冷峻如刀。
赵铁看着他的侧脸，忍不住问：“如果失败了呢？数据一旦熔毁，我们就彻底断了线索。”
“我不会失败。”
陆沉吐出四个字，开始在键盘上疯狂输入指令。
安全屋内陷入了死寂，只有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
窗外，隐约能听到远处直升机盘旋的轰鸣声。
红色的探照灯光偶尔从窗户缝隙中掠过，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球在搜寻猎物。
但陆沉连头都没抬一下。
他现在的世界只有这块直径不到两厘米的硅片。
“检测到一级防火墙。”
屏幕上跳出一个血红色的对话框，上面赫然印着李氏财阀的蛇形齿轮标志。
陆沉的手指停顿了一秒。
他能感觉到，芯片内部的微型电容正在蓄能。
那是自毁程序的预热。
“物理加密。”
陆沉盯着屏幕上的代码流，眉头微微皱起，“李董事长这老狐狸，在芯片的逻辑底层里埋了陷阱。”
“什么陷阱？”赵铁问。
“逻辑闭环。”
陆沉冷笑一声，“读取程序必须在三个毫秒内完成握手协议，否则芯片会判定为暴力破解，直接触发高压脉冲，把存储单元烧成废铁。”
他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根极细的探针，接在信号隔离器上。
“赵铁，帮我扶住读取头。”
赵铁强忍着肩膀的剧痛，挪到桌边，用没受伤的手死死按住那个金属底座。
陆沉屏住呼吸。
探针缓缓靠近芯片边缘的一个微小触点。
那是他推演出的唯一一个可以绕过握手协议的物理后门。
一毫米。
零点五毫米。
滋——
当探针触碰到芯片的瞬间，笔记本屏幕剧烈闪烁起来。
无数红色的警告符像瀑布一样刷屏。
【警告：非法接入！】
【警告：检测到逻辑溢出！】
【警告：自毁程序已激活！】
陆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财阀的手段。
这枚芯片不仅有逻辑陷阱，还装了压力感应。
“该死！”
赵铁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红色感叹号，声音都在发抖，“陆沉，停手吧！它要炸了！”
陆沉没动。
他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死死盯着代码流中那一闪而过的空隙。
他在等。
等那个万分之一秒的系统延迟。
“就是现在！”
陆沉猛地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不断延伸的进度条。
1%……
5%……
12%……
进度条跳动得很慢，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安全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进去了？”赵铁小声问。
“还没。”
陆沉死死盯着屏幕，“这只是外壳。真正的核心数据被锁在一个三重加密的保险箱里。”
就在进度条跳到20%的时候，异变突生。
笔记本的音箱里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屏幕上的所有窗口被强行关闭，一个巨大的黑色骷髅头占满了整个画面。
骷髅头的眼窝里，跳动着两团血红色的火焰。
“陆沉，别来无恙。”
一个经过合成的电子音从音箱里传出，那是李董事长的声音。
陆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在芯片里留了后门程序！”
李董事长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戏谑：“这枚芯片是我送给你的葬礼请柬。既然你打开了它，那就留下来陪葬吧。”
嗡——！
读取设备上的指示灯突然由绿转红，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声。
笔记本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崩碎，化作无数乱码。
在乱码的中心，一个巨大的红色倒计时框跳了出来。
【自毁程序强制启动】
【物理熔毁倒计时：10……】
“陆沉！快拔出来！”赵铁惊恐地大喊。
陆沉没动，他的手死死按在读取头上，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掐进了肉里。
【9……】
【8……】
屏幕上的红光疯狂闪烁，映得陆沉的脸一片血红。
【7……】
【6……】
倒计时的数字每跳动一下，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两人的心口。
陆沉死死盯着屏幕，大脑在飞速运转。
【5……】
【4……】
芯片内部传出一阵轻微的滋滋声，那是电路过热的征兆。
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3……】
【2……】
陆沉的指尖停在键盘的一个按键上，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绝。
【1……】
屏幕上的红光在这一瞬达到了极致，整个安全屋都被照得如同白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