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沈衍之已经在地图前站了一整夜。
陈北川端着早餐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他们的指挥官站在边境地图前，眉头紧锁，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布满血丝。
“您一夜没睡？”陈北川把餐盘放在桌上。
“嗯。”沈衍之应了一声，目光依然盯着地图，“情报组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还在审问那个外国人。他说自己叫马克，是国际情报组织的特工，曾经在东非行动中与您有过交集。”陈北川顿了顿，“不过我们正在验证他的身份。”
沈衍之终于转过身，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两个馒头、一碗稀饭、一碟咸菜。他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味道和他在军校时吃的一样。
“把他的口供整理一份给我。”沈衍之说，“还有，加强营地的警戒，特别是通讯室和情报组那边。”
“您真的相信他说的话？”陈北川犹豫了一下，“万一他是故意接近我们的怎么办？”
“不管他是什么人，既然落在我们手里，就得把价值榨干。”沈衍之吃完馒头，端起稀饭喝了一口，“而且，他说的关于内鬼的事，不能不管。”
陈北川点了点头，正要离开，沈衍之又叫住了他。
“对了，这几天密切注意苏上校的动向。”沈衍之的声音很平静，但目光深邃，“她身边有什么异常情况，立刻向我报告。”
“您是担心……”
“我不是担心。”沈衍之打断他的话，“我只是不想有任何意外。去吧。”
陈北川敬了个礼，转身走出帐篷。沈衍之站在原地，看着桌上的早餐，突然没有了胃口。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晚棠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那边传来苏晚棠有些沙哑的声音：“喂？”
“醒了？”沈衍之问。
“刚醒。”苏晚棠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一夜没睡？”
“嗯，睡不着。”沈衍之走到帐篷门口，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你在哪个帐篷？”
“就在你隔壁那排，最右边那间。”
“我过去找你。”
“不用了，我马上过去。”苏晚棠说，“正好有事要跟你商量。”
挂了电话，沈衍之走出帐篷。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寒意，远处的山峰笼罩在薄雾中，营地里已经有士兵开始出早操。
苏晚棠很快就过来了。她换下了飞行服，穿着一身作训服，头发有些凌乱，但精神还不错。
“一起吃点？”沈衍之指了指桌上的早餐。
苏晚棠也不客气，端起稀饭喝了一口：“那个马克，现在在哪里？”
“临时羁押室，有专人看守。”沈衍之说，“你放心，他插翅难飞。”
“不是担心这个。”苏晚棠放下碗，表情变得严肃，“我在想他说的那些话。他说内鬼就在我们身边，还是我最亲近的人。”
“你相信？”
苏晚棠沉默了几秒：“不相信。但由不得我不多想。这段时间发生的很多事情，确实太巧合了。”
“行动计划泄露，敌人提前逃跑，撤退路线像有人提前告诉他们……”沈衍之一边说一边点头，“如果真的有内鬼，那这个人一定在我们的核心圈子里。”
“可会是谁呢？”苏晚棠皱起眉头，“我身边最亲近的人，除了你，就是诗雨、北川，还有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我不相信他们会是内鬼。”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情。”沈衍之的声音很冷静，“不过，光怀疑没有用。我们需要证据。”
“你打算怎么查？”
沈衍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走到地图前，指着上面的一个标记：“这里是敌人的藏匿点。根据马克的情报，毒贩背后有一个庞大的犯罪网络，专门针对华夏军队的情报。如果我们不把这个内鬼挖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呢？”
“马克建议设一个局。”沈衍之转过身，目光直视苏晚棠，“由你故意透露一个假情报，看看谁会把消息传出去。”
苏晚棠的脸色变了：“这太冒险了。万一消息真的泄露，后果谁来承担？”
“我知道风险很大。”沈衍之的语气很平静，“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内鬼只会越来越嚣张，下次可能就不只是牺牲四个人了。”
苏晚棠沉默了。她知道沈衍之说得对，但让她用自己的战友去冒险，她做不到。
“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她问。
“目前没有。”沈衍之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要相信，如果我们不做这个局，才是真正的冒险。”
苏晚棠抬起头，看着沈衍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疲惫，但依然坚定。
“好吧。”她终于点了点头，“我同意。但我有一个条件——假情报的内容，必须由我来定。”
“行。”沈衍之一口答应，“你想怎么做？”
苏晚棠沉思了几秒：“我需要先回去一趟。基地那边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顺便把这个局布置下去。”
“我让北川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苏晚棠松开他的手，“对了，马克那边，你多留意一点。这个人出现的时机太巧了，我总觉得他还有事情瞒着我们。”
“我知道。”沈衍之点了点头，“去吧，路上小心。事情办完就回来，我等你。”
苏晚棠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停机坪的方向走去。沈衍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中午时分，苏晚棠回到了空军基地。
林诗雨已经在宿舍等她了。看到苏晚棠推门进来，她立刻迎上去：“怎么样？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
“差不多了。”苏晚棠把行李放下，一屁股坐在床上，“诗雨，我有点事情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这么严肃。”林诗雨在她身边坐下，歪着头看她。
苏晚棠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我需要你帮我演一场戏……”
当天晚上，苏晚棠躺在床上，假装睡着了。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突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林诗雨发来的消息：“准备好了吗？”
苏晚棠回复了一个“嗯”字，然后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基地里灯火通明，偶尔有士兵走过，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但她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涌动。
她打开手机，拨通了林诗雨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林诗雨刻意压低的声音：“喂？晚棠，这么晚了什么事？”
“诗雨，你睡了吗？”苏晚棠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到，“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这么神秘？”
“你还记得上次我们讨论的那个行动计划吗？”苏晚棠顿了顿，“我刚得到消息，上级决定提前行动。明天凌晨四点，特战队会发起总攻。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这是机密……”
“我知道了，你放心。”林诗雨的声音有些紧张，“你自己也小心点。”
“先这样吧挂了。”苏晚棠说完这句话，立刻挂断了电话。
她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夜色，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而在基地的某个角落，确实有一双眼睛正在密切关注着这边的一切。那个人影在黑暗中待了很久，直到确定苏晚棠已经睡下，这才悄悄转身离开。
月光照在那人的脸上，映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