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 父亲归来
她爸的意识光球被陆鸣从沈清辞的意识空间里导了出来,装进一枚空白陨铁坠。陨铁是之前铸封印盒剩下的边角料,陆鸣重新熔了,铸成拇指大的坠子,中空,能容纳意识。她爸的光球塞进去之后,坠子表面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
“他在里面养着。”陆鸣把坠子递给沈清辞,“陨铁能隔绝外界干扰,里面的空间足够他慢慢恢复。但重建肉身需要时间。少则三五年,多则十几年。得用能量慢慢滋养。平时放在能量场强的地方,隔三差五跟他说说话。他能听见。”
沈清辞把坠子系在一根红绳上,挂在自己床头。每天早上起来跟他说一句“爸,早”,晚上睡前说一句“爸,晚安”。萧衡坐在摇篮里,也跟着她学,小手指着坠子咿咿呀呀。坠子有时候会亮一下,很淡,像是在回应。
矩阵崩溃之后,屏障不需要维护了。矩阵缩回原始状态,所有时空通道自然闭合。京城的安全屏障变成了永久性的,不需要仿星石持续供能。陆鸣测了三天,数据全绿。
“矩阵缩回去了。所有时空都稳定了。”他把检测仪收起来,“靖代安全了。你那边也安全了。矩阵短时间内不会再活动。”
萧景昀把折子合上,看着沈清辞。“听见了?安全了。”
“听见了。”
“那孤说一句——再也不许冒险了。”
沈清辞把萧衡从摇篮里抱出来。孩子在她怀里蹬腿,咿咿呀呀地叫。“念念,你爹说不许冒险。”
萧衡听不懂,但他朝他爹伸了伸手。萧景昀把他接过去,抱在膝盖上。萧衡抓着他的衣襟,脑袋往他胸口拱。萧景昀低头看着儿子。孩子正咿咿呀呀地发着不成调的音。
“他在说什么?”
“他在练习发音。正常婴儿六个月大就开始发无意义的音节了。他现在才刚开始。”
“他以前不这样。”
“以前他早慧。现在恢复正常了。”沈清辞坐到旁边,“你嫌他笨?”
“孤没嫌。孤就是觉得……他以前喊‘父王’喊得挺顺口的。”
“他现在不会喊了。你等他慢慢学。”
萧景昀低头看着儿子。萧衡仰头看着他,嘴里吐了个奶泡泡。他伸手擦掉。
“慢慢学。”他说。
第二天早朝,萧景昀把矩阵的事简要说了一遍。没说细节,只说“妖邪已除,屏障永固,京城内外再无隐患”。朝臣跪了一地,齐声贺“天佑靖代”。萧景昀抬手让他们起来。
萧琰坐在龙椅上,两条腿晃了晃。他今年十一了,比去年高了一点,但还是个孩子。等朝臣贺完了,他忽然站起来。
“皇叔。朕有个事想说。”
萧景昀转头看他。“陛下请说。”
“朕想退位。让你做皇帝。”
满殿寂静。萧景昀正端着茶盏喝早茶,一口茶呛在喉咙里,直接喷了出来。他拿袖子捂着嘴咳了好几下。旁边的太监赶紧递帕子。满朝文武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陛下。”萧景昀把茶盏放下,擦了擦嘴,“这种话不能乱说。”
“朕没乱说。朕想了很久了。”萧琰从龙椅上跳下来,站在丹陛上,“皇叔你管朝政管了六年,朕就是个挂名的。沈昭仪——不,摄政王妃——她管水利、管农事、管格物学堂。你们俩把活都干了,朕天天在龙椅上坐着晃腿,怪不好意思的。”
萧景昀看着他。“陛下。你是皇帝。这江山是你萧家的。”
“皇叔你也姓萧。”
“孤姓萧,但孤是摄政王。摄政王辅政,皇帝亲政。等你长大了,你自己管。”
“朕不想管。朕想跟皇婶学格物。”萧琰说得理直气壮,“朕想造热气球。朕想飞。”
萧景昀深吸了一口气。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殿侧的沈清辞。沈清辞捂着嘴,肩膀在抖。他瞪了她一眼。她把笑憋回去了。
“陛下。”萧景昀站起来,“退位的事,以后再说。你现在才十一,说什么退位。先好好念书,把《资治通鉴》背完。”
“朕背了三遍了。”
“背第四遍。”
萧琰鼓了鼓腮帮子,跳回龙椅上坐好。满朝文武低着头,没一个人敢笑出声。
散朝后,沈清辞在殿外等他。他走出来时,脸色很臭。
“你方才笑了。”
“我没笑。”
“你肩膀在抖。”
“我冷。”
“大夏天你冷什么。”
沈清辞终于笑出了声。她扶着廊柱笑了好一会儿。萧景昀站在旁边等她笑完,脸色从臭变成了无奈。
“萧琰要退位。他说朕这个皇位坐得不好意思。”他把玉冠摘下来揉了揉额头,“这小孩脑子里想什么。”
“想飞。想跟你老婆学格物。不想天天坐着晃腿。”
“孤十一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孤在练剑。在学兵法。在准备接手这个烂摊子。”
“所以你十一岁的时候比他苦。他现在享福了,就想撂挑子。”
萧景昀把玉冠重新戴好。“他撂不了。孤不接。”
“你接不接另说。但他方才那句话,满朝文武都听见了。估计过两天太后就知道了。”
“太后早就知道了。萧琰昨天就去慈宁宫说过一遍。被太后骂了一顿。”
沈清辞笑得更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