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 清零之光
萧衡的手按在主机上。金光从掌心灌进去，一开始只是覆盖，把核心代码一层一层裹住。但矩阵在反扑，数据触手从四面八方撞过来，光罩裂了又补，补了又裂。萧衡咬着牙撑了一会儿，忽然换了个方式。他不再只是覆盖了，他让金光振荡起来。高频的，密集的，和矩阵核心的协议频率对着干。
“共振。”沈清辞在格子区那头看见了。金光在主机光球里震荡，把核心代码搅得乱七八糟。矩阵的嗡嗡声变了调，从尖锐变成嘶哑，从嘶哑变成断断续续的杂音。
矩阵开始崩了。格子壁一个接一个碎裂，里面的光球浮出来，在空气中乱飘。沈清辞来不及多想。她伸手去抓那些光球，一个一个往自己的意识空间里塞。她的意识空间不大，但挤一挤还能塞。光球入手温热，每个都有拳头大小，里面裹着一个人影。她爸的光球最大，她最后塞进去，差点把意识空间撑爆。
“妈妈！快走！”萧衡的声音从主机那边传过来。他的小手按在光球上，金光已经覆盖了七成。光球表面裂了网状的纹，矩阵的嗡嗡声变成了尖啸。
“一起走！”沈清辞朝那边跑。
“还有一点！清零完我就出来！”萧衡没松手。金光还在灌。光球的裂纹越来越密。
沈清辞跑到他旁边。萧衡的小脸已经白得透明了，金光从他掌心涌出来，越来越细。她伸手去拽他。“够了！”
“最后一点！”萧衡把另一只手也按上去。金光暴涨了一下，覆盖了最后两成。光球炸开，碎成粉末。矩阵的尖啸声戛然而止。整个虚拟空间开始剧烈震动。格子区全碎了，所有光球都被沈清辞收进了意识空间。
萧衡的手从光球残骸上滑下来。他闭着眼往后倒。沈清辞一把接住他。他浑身软绵绵的，金光从他身上褪下去，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失了。
“念念！”她抱着他往出口跑。三枚晶片在出口处合拢，白光吞没一切。
她睁开眼时躺在祭坛地宫的阵图上。萧景昀在旁边，比她早醒了几息，正撑着地坐起来。萧衡在她怀里。她低头看。孩子闭着眼，脸色苍白，金光没了。他身上一点光都没有了，和普通婴儿一样。
“陆鸣！”她喊。
陆鸣跑过来，把检测仪贴在萧衡额头上。铜盒上的灯从红跳了一下，变绿。脉冲声滴了一下，平缓了。他把检测仪拿下来，又贴上去测了一遍。
“能量耗尽。核心枯竭。他的天衡能量全部用光了，一点没剩。”
“会怎么样？”
“他变回普通孩子了。”陆鸣把检测仪收起来，“不会再早慧。不会再放光。不会治伤。说话、走路、长牙，都得按正常婴儿的速度来。他现在就是个普通婴儿。”
沈清辞抱着萧衡坐在阵图上。孩子在她怀里，软软的，温热的，呼吸平缓。她低头看着他。他动了动，皱着脸，哼了两声，像普通婴儿做梦哼唧。
她松了口气。那股气一松，整个人垮下来，抱着儿子哭出了声。
萧景昀坐在地上，伸手摸了摸萧衡的头。然后他把沈清辞连孩子一起搂进怀里。
“哭什么。他活着。”
“我知道。”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我就是吓的。”
“孤也吓的。”他下巴搁在她头顶，“但孤没哭。”
“你眼眶红了。”
“……那是灰。”
静姑姑跑过来时，沈清辞正把萧衡裹进襁褓里。她爸从阵图上爬起来，腿还有点软，但站住了。静姑姑看见她爸，整个人僵住了。
“老沈？”
她爸转过头。看见静姑姑，愣了半天。“阿芳？”
两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动。静姑姑眼泪淌下来，没擦。她爸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最后伸手把她搂住了。
“我找了你二十年。”她爸的声音闷在静姑姑肩窝里，“你去买菜，没回来。我出去找，也没回来。”
“我穿越了。”静姑姑哭着说，“我买完菜回来，路上捡了块石头，白光一闪就到了这边。”
“我也是。我出去找你，路上捡了块石头，白光一闪就过来了。”
两人抱在一起哭。萧景昀站在旁边，抱着萧衡。沈清辞擦了把脸，走过去把她爸从静姑姑肩膀上掰下来。
“爸。妈。你俩别在这儿哭。回去再哭。先出去。”
她爸抹了一把脸。“丫头。你管管你男人。他方才拿剑劈我的假身，差点把我真的也劈了。”
“那个假身你自己分辨不出来？”
“我分辨得出来。但那个假身有我的记忆，我说话它也说话。我差点以为我自己在外面还有一条命。”
“行了行了。回去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