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卿缓缓合上电脑,随着屏幕光线的熄灭,客厅瞬间被昏暗笼罩。她揉了揉眉心,从抽屉里摸出份打印好的内部备忘录,纸张边缘有点卷,像是刚拿出来。
“总部那边有动静了。”声音轻飘飘的,却像块石头扔进平静湖面,“刚才收到个老朋友私信,丰味集团华东区的高管。他说,临江区域的汇总报告交上去了,连续三天数据复盘,再加上舆论反噬的评估,董事会都开了两次紧急会议。”
林炊正站在窗边,手里捏着只洗得发白的玻璃杯,听到这话,转过身,目光落在苏晚卿手里文件上。“结论呢?”
“止损。”苏晚卿吐出俩字,语气里没胜利的喜悦,只有商业逻辑下的冰冷和理性,“他们算过账了。收购三大批发市场资金占太大,再加上这几轮打压带来的品牌污点,继续留在临江,每多一天就多一天的亏损。对上市公司来说,这种‘投入产出比’严重失衡的项目,必须砍掉。”
姜漫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转着支钢笔,眉头皱起来:“有序撤出?那他们不会搞最后一搏的疯狂报复,而是慢慢抽身。把批发市场股权慢慢处置,门店一个个关掉或者转让。这比直接跑路麻烦多了,市场格局会慢慢变,不是突然空出来让我们抢。”
温知予抱着膝盖坐在单人沙发上,眼神有点恍惚:“就是说,那些被压着的价格,很快就能降下来?还有那些被挤兑的小摊贩……”
“不止价格。”许清禾靠在角落落地灯旁,手里拿着速写本,笔尖在纸上轻轻摩擦,“是生态的松动。之前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感,会随着他们退出慢慢消散。但过程不会太快,资本撤退得花时间,资产处置也得走流程。”
林炊走到客厅中央,看着眼前这三个女人。灯光昏黄,把她们影子拉得老长。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香气,还混着窗外飘进来的夜市余温。他没说话,就静静看着。这一会儿,没争吵,没焦虑,只有种尘埃落定后的沉静。
“系统面板显示,食客羁绊值稳定在高位,近期新增正面评价里,关于‘安心’、‘踏实’的词频上升了百分之四十。”林炊开口,声音平稳,“说明大家心里石头也落地了。我们守住了。”
苏晚卿抬起头,看向林炊,眼底那抹淡红褪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锐利。“但这只是开始。丰味撤出,临江餐饮市场会有巨大真空期。老城区一些优质铺位,可能重新进入租赁市场;原本被垄断的供应链渠道,也会重新开放。这时候,谁动作快,谁就能占先机。”
姜漫放下钢笔,身体往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我早就在打听了。有几个做食材批发的老朋友说,丰味的人这两天正私下接触几家大型连锁店采购负责人,想把手里的库存和股权打包卖出去。虽说没谈拢,但风向变了。”
温知予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晨曦。“那我得赶紧调整我的甜品配方成本表。要是原材料价格回落,我能推出几款新品,抢占早市和下午茶市场。不能光靠夜宵这一波。”
许清禾合上速写本,嘴角微微上扬:“我也画了几张新图。不是针对某一家店,是整个夜市恢复生机的样子。我想把这些画送给那些坚持下来的摊主们,当个纪念,也算鼓励。”
林炊点点头,心里那股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下来。可他知道,放松不代表松懈。相反,接下来路,可能比对抗丰味时更难走。因为没共同敌人,内部竞争、市场洗牌,才是真正考验经营能力的时候。
“25号,26号。”林炊忽然低声念出俩数字。
苏晚卿挑眉:“咋了?”
“我看老城区铺位流转信息呢。”林炊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笔,在张白纸上写下这两个日期,“中介那边透口风,有两处位置不错的临街铺面,房东打算这两天挂牌。一处靠近老菜市场入口,一处靠近写字楼背面。位置都好,适合做分店或者扩大规模。”
姜漫眼睛一亮:“这么快就盯上了?这可是好机会。一旦挂牌,肯定有不少人盯着。我们得提前准备资金和资质。”
“不急。”林炊摇摇头,笔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先看看情况。丰味撤出是大事,但市场反应得花时间消化。我们要做的,是准备好接住这个机会,不是盲目冲进去。这两天重点是整理目前运营数据,优化供应链流程,确保主力店能稳住基本盘。”
众人沉默一会儿,纷纷点头。这种理性规划,让气氛变得更务实。之前紧张和防备,此刻转化成一种共同面对未来的默契。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书桌上那张写着“25、26”的白纸上。字迹清晰,笔画有力。
林炊放下笔,转身看向窗外。远处江面上,雾气开始散去,船只汽笛声隐约传来。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苏晚卿收拾好桌上文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去煮壶咖啡,大家都累一宿了,喝点提提神。然后各自回去补觉,下午还得开会讨论应对策略。”
温知予和许清禾相视一笑,起身准备回房。姜漫则拿出手机,开始联系她的花艺团队,准备迎接新的工作节奏。
公寓里恢复了平静,只有厨房传来水壶烧开的轻微声响。林炊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清晨特有的清新味道,还混着淡淡的咖啡香。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同时也充满了期待。
这场仗,赢了。但不是结束,而是新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