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卿刚把电驴推回器械库,怀里那一百块里程灵石还热乎着,板子就叮了。
【修文直播台推送:艳绮派温绮罗直播间,在线人数破百万,热度榜第一。】
柳萌萌举着玉简挤过来,脸都绿了:“文卿!你快看!温绮罗在直播里太骚气了,简直……看不下去!”
苏文卿接过玉简,戳开直播,气炸了。
镜头里,温绮罗穿着一件薄得跟蝉翼似的长裙,曲线玲珑,领口开到肚脐眼,胸口白花花一大片,着实妩媚动人,妖娆多姿,手里捏着把团扇,半遮半掩地娇滴滴背着词儿。
“奴家心似柳絮轻,郎君何不来相迎……”
弹幕哗哗刷:
【绮罗仙子好媚!口水都流出来了……】
【修文殿那帮老古董哪有这味道!】
【就是!整天之乎者也,不如姐姐一句柳絮轻带劲!】
苏文卿啃着山枣,差点噎着:“这写的什么玩意儿?柳絮轻?她当这是菜市场卖豆腐呢?”
直播间忽然弹出连线邀请。
【艳绮派温绮罗邀请你连麦PK,是否接受?】
柳萌萌一把按住她手:“别接!她这是故意引你上钩,艳绮派文气带蛊惑,你接了要吃亏!”
苏文卿咽下枣核,拇指一戳:“接。”
“苏妹妹!”
连线接通,镜头一切,苏文卿那张素面朝天啃山枣的脸出现在直播间里。
在线人数瞬间又涨三十万。
温绮罗团扇一掩,娇笑道:“哎哟,苏妹妹来啦?要不要姐姐教你写词?你看你整天写什么排骨汤、满江红,多硬梆,没情调,来,姐姐教你什么叫柔情似水……”
苏文卿把山枣核吐进车筐里:“柔情似水?你那叫柔情似水?你那叫卖肉差不多。”
温绮罗笑容一僵:“你——”
“你穿成这样念这种词,跟菜市场杀猪的穿裙子有什么区别?肉还是那块肉,换个摆法就敢叫柔情了?”
弹幕炸了:
【卧槽!上来就撕!】
【苏文卿你嘴也太毒了!】
【笑死我了,杀猪穿裙子哈哈哈哈!】
温绮罗脸一阵红一阵白,团扇一甩:“苏文卿!你懂什么!观众爱看!打赏文气才是真本事!你那破杂文谁看?!”
“打赏文气?”苏文卿拍拍手上的枣渣,“行,你听好了。”
她往前凑了凑,对着镜头,开口了。
“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国人的——”
满场一静。
“然而我还不料,也不信竟会下劣凶残到这地步——”
文气从她嘴里涌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凝成实体,黑字白纸,铺天盖地往温绮罗直播间砸过去。
“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闻。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我懂得衰亡民族之所以默无声息的缘由了。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每一个字都带着厚重的文气,像一块块砖头,砸进直播间。
温绮罗脸上的粉簌簌往下掉,被文气一冲,嘴唇发白。
“你……你念的什么……”
“这是周树人先生的《记念刘和珍君》。”苏文卿冷笑,“你那点小情小爱小打小闹,在真正的文字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文气洪流冲进直播间,温绮罗身后那几个穿薄纱的师妹齐刷刷喷出一口血,直挺挺往后倒。
直播间特效炸了,打赏特效全碎成渣,满屏金光变成满屏乱码。
在线人数从一百三十万,三秒崩到八万,又从八万崩到三千。
弹幕画风突变:
【卧槽!骂得好!】
【太解气了!这才是文字的力量!】
【我刚才怎么了?被蛊惑了?】
【苏文卿牛批!周先生牛批!】
温绮罗瘫在地上,团扇碎成两半,口红糊了半张脸,跟鬼似的。
“苏文卿……你敢坏我好事……”
苏文卿关掉连线,冲镜头比了个耶:“下回再搞擦边直播,我还来骂。周先生杂文集一共十六本,我一天换一本,骂到你艳绮派关门大吉。”
她关了玉简,把玉简往柳萌萌手里一塞。
“萌萌,走,吃肘子去,骂人费脑子,还脱发,不划算。”
柳萌萌愣了一下,噗嗤一声笑了:“文卿,你刚才那句杀猪穿裙子,我能笑一年。”
两人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一声脆响。
直播间那头,沈兰溪把茶杯砸了。
“苏文卿!我跟你没完!”
声音隔着玉简都传过来,满山都听得见。
苏文卿头都没回,摆摆手:“没完就接着来,我杂文集还没翻完呢。”
书山议事堂里,八大宗师凑在一块玉简前,看完了全程。
李不太白拍着桌子,酒葫芦都震翻了,酒洒一桌子。
“骂得好!这文章比我写的还带劲!”
杜不陵叼着笔杆点头:“字字见血,句句封喉。”
李易安捂嘴笑:“这丫头,嘴比刀子利。”
李不太白猛灌一口酒,一拍大腿:“不行!我得把这篇背下来!以后骂架用!”
他真掏出纸笔,歪歪扭扭开始抄。
贾阆仙一把抢过来:“你抄什么抄!这是人家的东西!你要骂架自己写!”
“我写不出来这么狠的啊!”
“写不出来就闭嘴!”
王摩诘抱着茉莉花,悠悠道:“她这文气,已经不是举人后期了。”
袁宏道掰手指:“从举人初期到举人后期,用了半个月。现在这一骂,怕是要摸到进士的边了。”
满堂沉默。
杜不陵吐出笔帽:“疯丫头。”
议事堂外,苏文卿啃着肘子,板子叮了一声。
【文气判定:举人后期巅峰,距进士仅一步之遥。】
【奖励:极品狼毫笔一支,文财五十两。】
【宿主人气榜:全山第一,修文直播台热度第一。】
【评价:周先生看了都说好。】
【预警:沈兰溪已启动副印碎片共鸣,内鬼身份即将暴露。】
苏文卿嚼着肘子肉,若有所思,“沈兰溪?内鬼?”
“沈兰溪,沈兰溪……绮罗派的宗师!听说她爹是修文殿前任副殿正,十年前因为贪墨文财被革职,怀恨在心——”
柳萌萌接着说道。
苏文卿肘子一放,“等等,前任副殿正的女儿?那副印的事……八成跟她有关。”
苏文卿擦擦嘴,把油手往衣襟上一蹭:“得,又多一笔账。”
她站起来,拍拍屁股。
“萌萌,肘子先存着,我还要去会会这位沈大师。”
柳萌萌一把拉住她:“你刚骂完人家徒弟,现在去?送人头啊?她可是大儒境宗师,上次输得还不够惨?”
“送什么人头。”苏文卿从车筐里掏出那支新得的极品狼毫,在指尖转了一圈,“我带笔去,她要是敢放狠话,我就当场再写一篇。”
“写什么?”
“写《论不要脸的几种境界》。”
“……”
树后头,辛小轩探出半张脸,啧啧摇头。
“好家伙,骂完徒弟还要骂师父,这师妹是真不给人留活路啊。”
板子叮。
【检测到 苏子瑜 好感度 +5。当前好感度:28。】
【评价:骂人都能骂出风骨,这谁顶得住?】
苏子瑜站在廊下,手里攥着那支玄铁笔,看着苏文卿大步往山门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压下去。
“疯子。”
他低声说了一句,却没走开,反而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