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到邵氏报到，陈浩就觉出气氛不对了。
清水湾片场比嘉禾大，人也多，武行、群演、道具、场务，来来往往几十号人。他进了《新独臂刀》组的棚，跟刘师傅打了声招呼，正打算找个角落待着等开工，旁边几个武行的人凑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比陈浩矮半头，但肩膀厚实，胳膊上青筋一条条的，看人的时候下巴微微扬着。他身后跟着三四个，抱着胳膊，表情都带着点打量。
“你就是嘉禾来的那个？”壮汉开口，嗓门不小，周围几个正在搬道具的人都转过头来看。
“陈浩。”陈浩点了下头。
“我知道你叫陈浩。”壮汉走到他面前，围着他转了半圈，上下打量，“片场都传呢，说嘉禾那边有个‘铁布衫’，挨了十几拳当没事人。我在这行干了快十年了，还没见过真能硬扛的。都是皮糙肉厚装样子，真打起来一样趴下。”
陈浩看着他，没接话。
壮汉等了几秒，见他不吭声，又往前凑了半步：“怎么，不说话了？听说你很厉害嘛，铁布衫？非常能抗？”
旁边几个武行的人跟着笑了一声。
陈浩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人怕出名猪怕壮。”这名头在嘉禾传传也就算了，到了邵氏第一天就有人上门试深浅。片场这地方，你越能打，越有人想试试你；你越不接，人家越觉得你是装的。但接了，麻烦更多，今天打一个，明天来三个，后天全邵氏都知道“嘉禾那个铁布衫在咱们这跟人动手了”，传到张彻耳朵里，还不知道什么说法。
“我是来赚钱的，不和人打架。”陈浩语气很平，“厉不厉害，就不说了。”
壮汉挑了挑眉，回头冲身后几个人挤了挤眼：“听到没？他说他不打架。”又转回来看着陈浩，“不打架你顶个‘铁布衫’的名头？合着是吹出来的？”
陈浩没恼。他上辈子职场里这种话听多了，越被激越不能上头。他想了想，开口：“不过你要是真想试试？”
壮汉眼睛一亮。
“你可以打我三拳。不打脸，二十块。”
壮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出二十块，打我三拳。我不还手，不倒，二十块归我。你要是把我打倒了，我掏二十块给你。”陈浩把话说得清清楚楚，“反正你也是想试试我扛不扛揍，与其俩人打一场伤和气，不如直接试。你出了气，我赚了钱，谁也不欠谁。”
棚里安静了一瞬。旁边几个搬道具的停下手里的活，有人开始掏兜翻钱。壮汉回头看了同伴一眼，那几个人凑过来嘀咕了几句。壮汉转回来，脸上带着那种“这小子有点意思”的表情。
“二十块？你确定？”
“确定。”
“三拳？”
“三拳。不打脸。我退了算我输，倒了算我输。”
壮汉从兜里掏出一张二十的，拍在旁边的道具箱上。陈浩看了一眼那张票子，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三拳，中量经验值打底，二十块到手，等于白赚。“刚来就有人要帮我升级，还有钱拿。”他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来吧。”陈浩站到棚里空一点的地方，扎了个马步。这回他没像在嘉禾那边那么随意，邵氏的人底子比散工强，壮汉这体格看着就是练过的。他把重心压低，胸腹绷紧，两手松松放在身前。
系统面板扫了一下：
【接触目标，邵氏武师（壮汉）。综合武力值高于宿主。力量突出，速度一般。可吸取经验值：中量。】
“中量，够用了。” 陈浩把面板收了。
壮汉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他面前，攥了攥拳头。旁边几个武行的人围成半圈，有人已经开始喊“阿标，别丢人啊”。
叫阿标的壮汉没理他们，盯着陈浩的胸口看了两秒：“准备好没有？”
“来。”
第一拳，阿标用了七八成力，砸在陈浩右胸上。声音闷沉，陈浩上半身晃了一下，脚没动。阿标的拳头确实比黄毛重，也比嘉禾那个大块头扎实，拳头的穿透力明显是练过的。
【受到攻击。经验值+中量。进度：18%。】
陈浩把晃的那一下稳住，抬起头，表情淡淡的：“还有两拳。”
阿标有点意外。七八成力下去，这小子晃了一下就没事了？他回头看了同伴一眼，那几个不笑了，抱着胳膊的手放下来了。
第二拳，加到九成。打在同一个位置。陈浩这回退了一步，脚跟蹭了一下地，但腰没弯，马步没散。胸口的钝痛比第一拳翻了一倍，但系统面板上抗打击阈值还剩一大截。
【受到攻击。经验值+中量。进度：31%。】
“还有一拳。”陈浩说。
阿标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旁边围观的已经不止武行了，几个道具组的、场务的也凑过来看。阿标咬了咬牙，第三拳把吃奶的劲都使上了，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照陈浩胸口砸下去。
“砰。”
陈浩身子往旁边偏了偏，退了半步，但稳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胸口，又抬起头，拍了拍肚子上的红印。
【受到攻击。经验值+中量。进度：44%。】
【警告：胸部轻度冲击，抗打击阈值剩余约六成。无严重损伤。】
棚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哗”地一声炸了锅。阿标站在那，拳头还攥着，愣愣地看着陈浩，半天憋出一句：“你……你真没事？”
“没事。”陈浩拍了拍胸口，弯腰把道具箱上那张二十块拿起来，折好揣进兜里，“谢了阿标哥。下次想打，还是这个价。”
阿标脸涨红了，但没恼，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你这……这抗揍的本事真不是吹的。二十块花得不冤。”他顿了顿，“不过你刚才说‘来赚钱的’，我还以为你怂呢。合着你是不想白挨打。”
“白挨打多亏啊。”陈浩笑了笑，“你要试，就掏钱试。我不赔本。”
阿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拍了拍陈浩肩膀：“行，你这人实在。以后在组里有事说话。”他回头冲那几个同伴喊了一声，“走了走了，别围着看了！”
人散了。陈浩找了个角落蹲下来，把系统面板翻出来看了一眼：
【经验值累积进度：44%。完全吸收预计需要三天。】
“第一天进组，白赚二十块，还攒了44%经验值。”他把那张二十的票子摸出来看了看，心里美得不行。“片场这地方，真是来对了。有名头，就有生意；有生意，就有经验；有经验，就能接着变强。”
刘师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旁边，抱着胳膊，脸上带着点笑意：“铁布衫，第一天来就赚外快？”
“刘师傅，您别笑话我了。”
“不笑话。”刘师傅蹲下来，压低声音，“阿标那家伙手底下有功夫，九成力打你三拳你还能站着说话，我看见了。以后组里没人会再来试你了。不过，”他往棚外努了努嘴，“邵氏武行不止这一个组。你今天赢了阿标，明天可能来个更狠的。”
陈浩把二十块揣好，笑了：“更狠的更好。”
刘师傅没听懂，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走了。
“更狠的更好。” 陈浩蹲在角落里，把系统面板关了。“越狠的给的经验越多，给的钱越多。最好来个洪拳师傅，一拳给我打满进度条，还倒贴我五十块。” 他差点笑出声。
（第二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