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窍池灵液分品阶，四成灵液渡二转
古月山寨后山，方源独居的小屋简陋窄小，窗棂带着虫蛀的斑驳痕迹。
擂台大战落幕已有数日，学堂之内处处都在传扬方正的风采。所有人都知晓，甲等天资果然名不虚传，不过短短几日，便已经摸到二转门槛。族人闲谈之间，皆说方家二弟一飞冲天，未来不可限量；至于兄长方源，丙等资质，纵然擂台之上惊才绝艳，可先天根基摆在那里，想要突破二转，怕是还要熬上数年光阴。
外人不知方源底细，唯有他自己清楚，丙等资质的枷锁到底有多沉重。
蛊师修行，根基在于空窍内的窍池灵液。
资质之分，本质就是窍池之中，天然蕴生灵液的充盈度。甲等资质，窍池先天稳固，九成灵液常驻窍池。一旦冲击境界，灵液连绵不绝，一波接续一波冲刷窍壁，后劲绵长，很少中途枯竭。
可方源身为丙等资质，窍池先天浅薄，体内常驻的灵液仅有四成。
同样是冲击一转升二转的窍壁桎梏，差距就在这里。
甲等九成灵液，一次蓄满，持续冲刷许久，灵液缓缓消耗，尚有富余。而方源，窍池最多只存四成灵液。每次调动全部灵液撞击空窍壁垒，不消片刻，这四成灵液便直接耗干。灵液一空，冲击当即中断。壁垒还没有被磨破，力量已然枯竭，只能停下来，重新吐纳、慢慢积攒灵液，再试一次。
寻常丙等蛊师，没有重生记忆，没有大量元石兜底，只能日复一日静坐吐纳，一点点攒灵液，反复尝试。一次耗尽四成灵液，要等许久才能重新充盈，突破二转往往耗费数年光阴，大部分人甚至终生卡在一转巅峰。
但方源是重生者，他等不起。
擂台之上，他已经窥见方正深藏的底蕴。短短数日，对方已经开始冲击二转。一旦方正跨入二转，二者之间的差距会被彻底拉开，往后再想制衡，难如登天。
所以方源选择了一条烧资源的险路：催动窍池仅有的四成灵液冲击窍壁，灵液一旦耗尽，立刻吸收元石，以元石内蕴藏的天地元气当场转化为灵液，接续冲击，不让冲刷中断。
此法极其奢侈。甲等蛊师冲击二转，灵液充足，二三十枚元石辅助便绰绰有余。可丙等四成灵液，存不住力量，打一次就清空一次，必须源源不断用元石补入灵液，持续轰击那层壁垒。
小屋之内，蒲团旁散落着一块块耗尽灵力、化作灰白碎石的元石。
一块，两块，十块，五十块……
方源盘膝静坐，心神沉入空窍。窍池之中四成灵液翻涌，化作滚滚真元狠狠撞击空窍壁垒。转瞬之间，这四成灵液消耗一空。他立刻拿起新的元石，指尖催动灵力，抽取元石内蕴藏的元气灌入窍池，当场化生新的灵液，再度积蓄力量，反复冲撞那层桎梏。
一次，十次，百次。
日复一日的闭关，不眠不休。
直到第一百块元石灵力彻底耗尽，碎成白灰的那一刻——
轰隆！
那层死死困住他许久的一转壁垒，轰然碎裂！
空窍向外延展，窍池容积被强行拓宽。灵液储量略有上涨，但先天底子不变，依旧远不及甲等。方源正式踏入二转蛊师。
缓缓睁开双眼，方源眼底没有狂喜，只有淡淡的算计。
代价沉重。
为冲破二转，整整耗掉一百枚元石。他擂台战败，只拿到二百元石的奖励，此番冲击境界直接花去一百。清点行囊，除去少量虫粮，他手中仅剩九十枚元石。
九十元石，捉襟见肘。
对比方正，擂台夺冠三百元石，甲等九成灵液，冲击起来省力，消耗低微。三百元石，从容去往贾家商铺，采购全套炼蛊辅料，额外购入两只全新一转蛊，有余裕合炼核心二转听丝蛊。
方源手头的资源，远远没有这般宽裕。九十元石，既要预留一部分作为日常修行、虫粮消耗，又要挑选材料，尝试合炼蛊虫。绝不能像方正那样，去合炼感知束缚这类需要大量珍稀辅料的蛊虫，风险高，耗材贵，一旦炼崩，家底直接掏空。
他开始复盘自己当前的蛊虫清单。
学堂基础三蛊：月光蛊、小光蛊、石痕蛊；
擂台前购置三蛊：探微蛊、石皮蛊、玉浆蛊。
六只一转蛊，构筑他【微尘固窍身】的守御反击体系。
探微蛊是他的耳目，石皮蛊为肉身硬防，玉浆蛊持续续航疗伤。月光、小光、石痕，负责袭扰、锁步、牵制对手。
他这套战法，主打以守代攻，捕捉破绽，伺机反击。不靠大范围控场，不靠精神迷惑，凭借极致洞察与续航，拖垮强敌。
方正优先升级感知束缚的核心蛊；而方源，要贴合自己的打法。
玉浆蛊是整套体系的命门。
玉浆蛊，一转疗伤续航蛊，在鏖战之中修复肉身损伤、调和真元。之前擂台大战，全靠玉浆蛊抵消醉意蛊带来的心神滞涩，持续稳住真元。只是一转玉浆蛊上限有限，疗伤速度慢，真元消耗大。一旦陷入长时间苦战，伤势稍重，便难以支撑。
若是以玉浆蛊作为主蛊，石皮蛊为辅蛊，二蛊合炼，可蜕变成二转【固元浆蛊】。
主蛊玉浆，掌生机疗愈；辅蛊石皮，携大地厚土本源。二者本源相融，诞生的固元浆蛊，一举两得。
既能保留玉浆蛊疗伤续元的能力，药力更强，疗伤速度暴涨；又融入石皮蛊的土性本源，催动之时，可在体表生成一层浆质护膜，兼具防御效果。
如此一来，原本分开操控石皮蛊、玉浆蛊两只蛊虫，需要分摊两份心神。合炼之后，单只二转固元浆蛊，同时承载续航与防御两大功用，减少心神消耗，完美契合他持久战、耗敌破局的战术。
这个方案，耗材相对低廉，风险可控，最适合当下手头拮据的局面。
方源回忆炼蛊配方。玉浆蛊与石皮蛊合炼，所需辅料并不奢华：浆根草十株，凝土粉八份，清泉蜜两罐。
他默默在心中核算贾家商铺的市价。
浆根草，一株二元；十株合计二十元石。
凝土粉，一份三元；八份合计二十四元石。
清泉蜜，一罐十一元；两罐合计二十二元石。
全套辅料加起来，六十六枚元石。
他手中一共九十元石。买下这套炼蛊材料，消耗六十六元，剩余二十四元石留存。这二十四元，不能动用，要当做储备：用来喂养蛊虫、应急疗伤、应对后续突发状况，绝对不能尽数投入炼蛊之中。
预算刚好卡死，没有多余的财力再购置新蛊。方正有余钱购入静息蛊、韧皮蛊当做底牌；方源此刻，一分多余的元石都拿不出来。只能优先合炼核心蛊，暂不添置新蛊，一切以最低消耗完成战力提升。
心中计划敲定，方源收拾行囊，带上九十元石，独身前往山脚下贾家商铺。
贾掌柜见到方源登门，微微有些意外。在旁人眼里，这位丙等资质的少年，突破二转遥遥无期，此刻前来，想来只是购置虫粮。
“方源小友，今日前来，需要置办何物？”贾掌柜拱手问道。
方源神色平静，不显露半点二转气息，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缓缓开口：“浆根草十株，凝土粉八份，清泉蜜两罐。”
贾掌柜闻言眉头一动。浆根草搭配凝土粉、清泉蜜，正是玉浆蛊与石皮蛊合炼的配方。他心头暗惊，面上不动声色，转身取出三样材料清点，摆放木盘之中。
“浆根草二十，凝土粉二十四，清泉蜜二十二，合计六十六元石。”
方源取出六十六枚元石，放在柜台。元石碰撞轻响，尽数交割。他将炼蛊辅料收进皮囊，剩下二十四枚元石妥善收好。
“掌柜，若无其他，我便告辞。”
“慢走。”贾掌柜目送方源离去，心中暗自思索。方家兄弟，一个甲等，一个丙等，竟然都在谋划炼二转蛊。古月山寨这一代少年，怕是要掀起风浪。
回到简陋小屋，方源紧闭房门，布设简易警戒蛊阵。
炼蛊小炉安放于案上。先投入浆根草、凝土粉、清泉蜜，随后将玉浆蛊置于主位，石皮蛊安放辅位。
他催动刚刚晋升的二转真元，缓缓灌入炼蛊炉。炉火幽幽，炉内药力翻滚，牵引两只蛊虫本源交融。
相比方正合炼听丝蛊，方源这次炼蛊，压力更大。他窍池灵液先天只有四成上限，灵液储备远不如对方，催动炼蛊炉时，必须时刻精细调控真元输出，稍有不慎，灵液供给跟不上，蛊虫本源便会溃散。
心神高度集中，整整一夜，不眠不休。
天光微亮，炼蛊炉轻轻震颤，炉盖微微开启。
一股温润乳白色浆液自炉内飘出，在空中缓缓流转，带着浓厚土性生机。
二转·固元浆蛊，炼制成功。
方源抬手，乳白色浆液化作流光，归入空窍。
心念一动，固元浆蛊运转。体表瞬间浮现一层温润浆膜，坚韧如厚土；体内受损经脉，在浆蛊生机滋养之下快速修复，真元缓缓回涌。
方源静静体会新蛊的力量，眼底一片冷静。
如今，他踏入二转，拥有二转固元浆蛊，搭配探微蛊、月光蛊、小光蛊、石痕蛊。
这套体系，防守、疗伤、侦查、牵制俱全。只是资源耗尽，囊中仅剩二十四枚元石，再无余力添置新蛊。
而另一边，方正，甲等九成灵液，二转修为，手握二转听丝蛊，外加醉意蛊、白豕蛊、静息蛊、韧皮蛊一众一转蛊。
兄弟二人，同入二转，家底与战力，却已是云泥之别。
方源清楚，接下来的棋局，会愈发艰难。他必须藏好修为，暗中观察，寻找机缘，一点点抹平这份先天资质带来的鸿沟。
山风穿过破旧窗棂，吹起案上散落的草屑。
青茅山的双魔对峙，自此进入二转之争。
（第十五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