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荣晨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放慢了车速，等他骑上来。“怎么了？骑这么慢。”
“没事，就是有点累。”葛炮说，不敢看玉荣晨的眼睛。
玉荣晨看着他憔悴的脸，心里叹了口气。“葛炮，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跟我们说说。我们是兄弟，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会一起面对的。”
“我真的没事，荣晨哥。”葛炮勉强笑了笑，“就是最近学习压力有点大，过几天就好了。”
玉荣晨看着他，知道他不想说，也没有再追问。“好吧，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嗯，我知道了。”葛炮点了点头。
两个人不再说话，默默地骑着车，跟在大家后面。
夜色越来越浓，巷子里的路灯忽明忽暗，照着他们长长的影子。
周末很快就到了。
周六的早上，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大家早早地就起床了，收拾好东西，骑着自行车，朝着民大的方向出发。
民大是邕城的一所综合性大学，离六职有十几公里的路程。大家骑着自行车，沿着大道一路向东，说说笑笑，心情都很好。
葛炮也比平时开朗了一点，偶尔会和大家说几句话，但是眼神里还是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骑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到了民大。门口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朝气蓬勃的大学生。门口的广场上，音乐声、欢呼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哇，大学就是不一样啊，比我们六职大多了。”雷娜兴奋地说，眼睛里满是好奇。
“是啊，”周吉点了点头，“要是我们以后也能考上这样的大学就好了。”
“会的，”玉荣晨说，“只要我们努力，一定能考上的。”
大家推着自行车，走进了大校的校园。校园里绿树成荫，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湖边的柳树垂下长长的枝条，随风飘舞。到处都是背着书包的学生，有的抱着书去上课，有的在草坪上看书，有的在操场上运动，到处都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林见秋他们已经在食堂门口等我们了。”玉荣晨看着手机说，“我们过去吧。”
大家跟着玉荣晨，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远远地，就看到林见秋和蒋大良站在食堂门口，向他们挥手。旁边还站着几个陌生的男生女生，应该是其他学校文社团的朋友。
“荣晨！”林见秋笑着跑了过来，“好久不见，你又长高了。”
“好久不见，见秋。”玉荣晨也笑着说。
“大家都来了，快进去吧，我已经订好位置了。”蒋大良说，他比以前胖了一点，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大家跟着林见秋和蒋大良，走进了食堂。食堂很大，干净整洁，各种各样的小吃应有尽有。林见秋订了一个靠窗的大包间，里面摆着一张大圆桌，足够坐十几个人。
大家坐下来之后，林见秋给大家介绍了其他几个朋友。有来自邕城师范大学文学社的社长，有来自沿湘理工大学乐队的主唱和吉他手，还有几个和筱竹一样，是《长夜黎明》的忠实读者。
“这位就是玉荣晨社长吧？”民大人文社科社长伸出手，笑着说，“我叫陈默，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你的《工地五十天》写得太好了，真实又深刻，我们文学社的社员都很喜欢。”
“过奖了。”玉荣晨和他握了握手，“你们的社刊也办得很好，我经常看。”
大家互相介绍了一下，很快就熟悉了起来。都是热爱文学和音乐的年轻人，有很多共同话题，聊得非常投机。
快到中午的时候，吴快的手机响了。他接了电话，说了几句，然后站起来，对大家说：“筱竹到了，我去接她。”
“快去快去，”雷娜笑着说，“把我们的弟妹带过来让我们看看。”
吴快的脸有点红，笑了笑，转身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吴快就牵着一个女生的手走了进来。
女生个子不高，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她留着齐肩的短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皮肤白白的，眼睛很大，像小鹿一样，看起来很文静，也很温柔。
她就是筱竹。特意从湘南来的。
看到一屋子的人，筱竹有点害羞，低下头，紧紧地牵着吴快的手。
“大家好，我叫筱竹。”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哼一样。
“你好啊筱竹，欢迎你。”雷娜笑着说，“快坐，别站着。”
吴快拉着筱竹，坐在了自己身边。他给筱竹倒了一杯水，然后小声地跟她说着什么，筱竹时不时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看着他们两个甜蜜的样子，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好了，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林见秋站起来，举起手里的可乐，“首先，欢迎大家今天能来参加我们的聚会。其次，我要恭喜周吉和雷娜，恭喜吴快和筱竹，祝你们永远幸福。最后，希望我们大家以后能经常聚在一起，聊文学，聊音乐，一起进步。干杯！”
“干杯！”大家都举起手里的杯子，碰在了一起。
杯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大家都开心地笑了起来。
聚餐正式开始了。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聊文学，聊音乐，聊理想，聊未来。陈默跟大家分享了师范大学文学社的活动经验，理工大学乐队的主唱跟大家交流了排练的心得，筱竹也鼓起勇气，跟大家分享了她写的几首小诗，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气氛非常热闹，每个人都很开心。
只有葛炮一个人，默默地坐在角落里，喝着可乐，很少说话。他看着大家开心的样子，心里却越来越难受。
他拿起桌上的啤酒，打开盖子，一口气喝了半瓶。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刺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葛炮，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玉荣晨看到了，连忙说。
“没事，荣晨哥，我就喝一点。”葛炮笑了笑，又喝了一口。
玉荣晨看着他，没有再阻止。他知道，葛炮心里太苦了，喝点酒，或许能让他好受一点。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点微醺了。
玉荣晨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说：“今天趁着大家都在，我有两件事要宣布。”
大家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第一件事，”玉荣晨笑着说，“恭喜周吉和雷娜，正式在一起了！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祝福他们！”
大家都鼓起掌来，起哄着让他们亲一个。
周吉和雷娜的脸都红透了，在大家的起哄声中，害羞地碰了一下嘴唇。
掌声和欢呼声更响了。
“第二件事，”玉荣晨接着说，“恭喜吴袂和筱竹，也正式在一起了！同样，祝福他们！”
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吴袂紧紧地牵着筱竹的手，筱竹的脸红红的，低着头，但是嘴角却扬起了幸福的笑容。
看着两对幸福的情侣，大家都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葛炮也跟着大家鼓掌，但是他的心里却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拿起桌上的啤酒，又喝了一大口。
酒精开始发挥作用了，他的头有点晕，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他仿佛看到了淇雨良就坐在他对面，笑着看着他。
“葛炮，你怎么了？不开心吗？”淇雨良说。
“我没有不开心，”葛炮喃喃地说，“我为他们高兴。”
“那你为什么哭了？”淇雨良问。
葛炮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我没有哭，”他摇着头说，“是啤酒溅到眼睛里了。”
淇雨良笑了笑，说：“葛炮，别骗自己了。我知道你还喜欢我。”
葛炮抬起头，看着她，眼泪掉得更凶了。“是，我还喜欢你。淇雨良，我真的很喜欢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淇雨良摇了摇头，说：“对不起，葛炮。我已经说过了，我只把你当兄弟。”
说完，她的身影就消失了。
“淇雨良！淇雨良！你别走！”葛炮大喊着，伸手去抓她，但是却抓了个空。
“葛炮！葛炮！你怎么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葛炮猛地回过神，看到大家都在看着他，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葛炮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喝醉了，做了一个梦。
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连忙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说：“没事，我没事。就是喝多了，有点头晕。”
“都跟你说了少喝点酒，你不听。”雷娜说，“现在难受了吧？”
“我去趟洗手间。”葛炮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着洗手间走去。
走到洗手间，葛炮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让他清醒了一点。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非常憔悴。
“葛炮，你真没用。”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不就是被拒绝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为什么就不能忘了她呢？”
葛炮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直到情绪平复了一点，才走了出去。
“葛炮，你回来了。”雷娜说，“快来坐，我们正说呢，一会儿我们一起去KTV唱歌，你给我们打鼓好不好？”
“不了，”葛炮摇了摇头，“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玉荣晨连忙问。
“就是头有点晕，想回去睡一觉。”葛炮说。
“那我送你回去吧。”玉荣晨说。
“不用了，荣晨哥。”葛炮说，“我自己能回去。你们玩得开心点。”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外套，转身就走了。
“葛炮！”玉荣晨想追上去，但是被林见秋拉住了。
“让他一个人静静吧。”林见秋说，“他心里有事，让他自己想清楚就好了。”
玉荣晨看着葛炮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叹了口气。
聚餐的气氛因为葛炮的离开，稍微有点低落。但是很快，大家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下午，大家一起去了KTV唱歌。周吉和雷娜合唱了一首《小幸运》，吴袂给筱竹弹唱了一首他自己写的歌，玉荣晨也唱了一首《喜欢你》。
大家玩得都很开心，直到傍晚才散场。
回去的路上，玉荣晨给葛炮打了个电话，但是没有人接。他又给葛炮发了一条消息，问他有没有到家，也没有回复。
“葛炮不会有事吧？”韦昕苒担忧地说。
“应该不会有事的。”玉荣晨说，“他就是心情不好，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明天我去宿舍看看他。”
韦昕苒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大家骑着自行车，朝着学校的方向驶去。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地上拖出了一道道痕迹。
回到学校之后，玉荣晨先去了葛炮的宿舍。宿舍门是锁着的，敲了半天也没有人开。
“可能还没回来吧。”周吉说。
“或者已经睡了。”雷娜说。
玉荣晨点了点头，说：“那我们明天早上再来看看他吧。”
大家各自回去了。
“你说葛炮会不会出事啊？”韦昕苒放下筷子，担忧地说。
“应该不会的。”玉荣晨说，“葛炮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是其实内心很坚强。他就是心里太压抑了，需要一点时间发泄一下。”
“都是那些坏人，”韦昕苒生气地说，“整天在背后说三道四，乱嚼舌根。要是没有他们，葛炮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玉荣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饭。
他知道，韦昕苒说的是对的。学校里的流言蜚语，像一把把尖刀，刺在葛炮的心上，也刺在他们每个人的心上。
但是他们没有办法阻止。
他们能做的，只有互相扶持，互相鼓励，一起坚持下去。
第二天早上，玉荣晨早早地就起床了，买了早餐，去了葛炮的宿舍。
这次，宿舍门开了。
葛炮坐在床上，背对着门口，不知道在看什么。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
“葛炮。”玉荣晨轻轻喊了一声。
葛炮猛地转过身，看到是玉荣晨，勉强笑了笑。“荣晨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玉荣晨走进去，把早餐放在桌子上，“给你买了豆浆和包子，趁热吃吧。”
“谢谢荣晨哥。”葛炮说，但是没有动。
玉荣晨看着他，发现他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葛炮和淇雨良并肩站在足球场上，两个人都笑得很灿烂。那是高一足球联赛结束后，大家一起拍的合影。
“还在想她呢？”玉荣晨轻声问。
葛炮点了点头，把照片紧紧地攥在手里，指节都发白了。“荣晨哥，我是不是很没用？”他低声说，“连自己喜欢的女生都不敢面对，还被人骂成那样。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
“别这么说，葛炮。”玉荣晨坐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一点都不废物。你很善良，很仗义，也很勇敢。
社团遇到困难的时候，是你一直陪着我，从来没有说过放弃。你为大家做了很多，大家都看在眼里，都很感激你。”
“可是那些人不这么想。”葛炮说，“他们骂我是阿Q，走狗，是玉荣晨的跟屁虫，说我整天跟着你混，不务正业。”
“他们的话根本不算什么。”玉荣晨说，“他们根本不了解你，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只是一群躲在屏幕后面的懦夫，只会用恶意去揣测别人。我们为什么要因为他们的话，而否定自己呢？”
“可是我听到那些话，心里就很难受。”葛炮说，“我有时候会想，我们做的这些事情，到底有没有意义。我们为了那些农民工发声，为了那些沉默的大多数发声，结果换来的却是警告处分，是全校人的唾骂。我真的不知道，我们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
玉荣晨沉默了。
他也曾经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
在被学校警告处分的时候，在被全校人指指点点的时候，在看到宋晓燚被拐，宋晓阳退学，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时候，他也曾经迷茫过，也曾经怀疑过，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到底有没有意义。
但是每次看到那些读者的留言，看到那些农民工感激的眼神，看到身边这些不离不弃的朋友，他就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
哪怕只有一个人因为他们的文字而受到启发，哪怕只有一个人因为他们的帮助而改变了命运，那么他们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葛炮，我问你，”玉荣晨看着葛炮的眼睛，认真地说，“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选择加入乐队？还会选择加入六职作协吗？”
葛炮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我会。”
“为什么？”玉荣晨问。
“因为我觉得，那是对的。”葛炮说，“工人他们辛辛苦苦干活，却拿不到工资，本来就很可怜了。我们要是不帮他们，就没有人帮他们了。还有六职作协，在这里，我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认识了你们这些好朋友。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加入六职作协，从来没有后悔过和你们一起做这些事情。”
“这就够了。”玉荣晨说，“只要我们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对的，是有意义的，那就够了。不用在乎别人怎么说，怎么看。我们不是活给别人看的，我们是活给自己看的。”
“那些骂我们的人，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为了帮农民工讨薪，跑了多少趟劳动局，受了多少委屈。他们也不知道，我们为了办社刊，熬了多少个通宵，改了多少遍稿子。他们只会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别人。这样的人，他们的话，根本不值得我们在意。”
葛炮看着玉荣晨，眼神里的迷茫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坚定。
“你说得对，荣晨哥。”葛炮说，“我们做的事情是对的，不用在乎别人怎么说。”
“这就对了。”玉荣晨笑了笑，“好了，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快吃早餐吧，都凉了。”
“嗯。”葛炮点了点头，拿起包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看着葛炮终于想通了，玉荣晨也松了一口气。
三天后，野风乐队把新排练的《新长征路上的摇滚》的视频剪了出来。
视频是周吉剪的，拍得很好。画面里，大家都很投入，玉荣晨的歌声充满了力量，吴袂的吉他弹得行云流水，雷娜的贝斯沉稳有力，葛炮的鼓点铿锵激昂。
大家看完视频之后，都很满意。
“太好了，剪得真棒。”雷娜说，“我们把它发在贴吧和公众号上吧，让大家都听听新歌。”
“好啊，”周吉点了点头，“我现在就发。”
周吉把视频上传到了六职的贴吧，还有野风乐队的公众号上，配文：“《新长征路上的摇滚》，送给所有在路上的年轻人。”
视频发出去之后，一开始反响很好。很多读者和听众都在下面留言，说喜欢这首歌，说他们唱得很好，很有力量。
“太好听了！玉荣晨的歌声太有感染力了！”
“葛炮的鼓打得太棒了！节奏感超强！”
“永远支持野风乐队！永远支持六职作协！”
“这首歌太有力量了，听完之后浑身充满了干劲！”
看到这些留言，大家都很开心。
“你看，还是有很多人支持我们的。”雷娜笑着说。
“是啊，”吴袂点了点头，“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葛炮也笑了，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他看着那些支持的留言，心里暖暖的。
但是好景不长。
当天晚上，事情就发生了变化。
不知道是谁，把这个视频转发到了邕城的一个本地论坛上，还配上了一个极具煽动性的标题：“震惊！邕城某职高反动学社组建乐队，演唱反动歌曲，公然挑衅社会！”
帖子里，断章取义地截取了视频里的几句歌词，然后大肆渲染，说六职作协是一个反动组织，野风乐队是他们的宣传工具，演唱这首歌是为了煽动学生造反，破坏社会稳定。
帖子还附上了玉荣晨、葛炮、周吉、吴快的照片，还有六职作协的一些信息，说他们传播马列主义，思想极端，是社会的不稳定因素。
这个帖子很快就火了，被很多人转发，评论区里一片骂声。
“什么垃圾乐队，唱的什么垃圾歌，赶紧封杀！”
“现在的学生怎么了？不好好学习，整天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个六职作协我听说过，就是一群思想极端的混混，学校早就应该把他们开除了。”
“那个打鼓的叫葛炮是吧？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贼眉鼠眼的。”
“还有那个主唱玉荣晨，听说就是他带头搞的反动学社，应该把他抓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