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玉荣晨点了点头，说，“等把这些新生带上路，我就把社团的事情慢慢交出去，专心学习。”
“那就好。”韦昕苒说，“对了，你那个兼职的事情，找得怎么样了？”
“还没找到。”玉荣晨说，“以前的工地不能去了，物流园的工资太低，而且时间也不合适。我想找一个下午和周末的活，不影响上课的。”
“别找太累的活了。”韦昕苒担心地说，“你现在学习这么紧张，再干重体力活，身体会受不了的。”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玉荣晨笑了笑，说，“重体力活工资高，能多攒点钱。”
他没有说，他攒钱，不仅是为了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更是为了帮宋妈妈，还有万一宋晓燚回来，需要很多钱做心理治疗和康复。宋妈妈每个月只有几百块钱的低保，还要还债，根本没有多余的钱。
韦昕苒知道他的心思，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只是在心里暗暗决定，自己也要找个兼职，帮玉荣晨分担一点。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玉荣晨一直在找兼职。他去了很多地方，餐馆、超市、快递站，但是要么是时间不合适，要么是工资太低。
这天下午，放学之后，玉荣晨骑着那辆掉了漆的二手自行车，来到了邕城最大的建材市场。他听说这里招装卸工，工资日结，而且是下午和周末的活，正好适合他。
建材市场很大，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建材，瓷砖、水泥、沙子、板材，应有尽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油漆的味道，到处都是卡车和叉车的轰鸣声，还有工人的吆喝声。
玉荣晨骑着自行车，在市场里转了一圈，看到很多摊位门口都贴着“招装卸工”的告示。他走到一家卖瓷砖的摊位前，问一个正在搬瓷砖的中年男人：“大叔，请问你们这里招装卸工吗？”
中年男人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招啊。你多大了？看起来还是个学生吧？”
“我十七了，高三了。”玉荣晨说，“我想找个下午和周末的活，每天下午五点到晚上九点，周末全天。”
“我们这里的活很累的，要搬瓷砖、水泥、沙子，都是重体力活。你这小身板，能行吗？”中年男人怀疑地说。
“我能行。”玉荣晨说，“我以前在工地干过小工，搬砖、拉浆都干过。力气大着呢。”
“那行吧。”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说，“我是这里的主管，姓王。你以后就叫我王主管吧。工资是一小时十五块，日结。干得好，有奖金。你今天就能上班吗？”
“能。”玉荣晨说。
“好。”王主管说，“那你现在就去那边，跟他们一起搬瓷砖。小心点，别把瓷砖摔碎了，摔碎了要赔的。”
“知道了，谢谢王主管。”玉荣晨说。
他把自行车停在一边，脱下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然后走到一堆瓷砖旁边，和几个工人一起搬了起来。
一箱瓷砖有五十多斤重，玉荣晨一次搬两箱，扛在肩膀上，从仓库搬到卡车上。虽然很重，但是对于干过工地活的他来说，还能承受。
太阳渐渐落山了，天气凉快了一点，但是玉荣晨的衣服还是很快就被汗水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很快就蒸发了。他不停地搬着，一趟又一趟，没有休息。
旁边的几个工人都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到他这么能吃苦，都很惊讶。
“小伙子，不错啊，这么能干。”一个工人笑着说，“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能吃得了这个苦的。”
“还行吧。”玉荣晨笑了笑，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你还是个学生吧？怎么出来干这个？”另一个工人问。
“家里条件不好，出来赚点学费。”玉荣晨说。
“唉，不容易啊。”工人叹了口气，说，“现在的学生，压力也大。好好干，以后考上个好大学，就不用干这个了。”
玉荣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继续搬瓷砖。
一直干到晚上九点，玉荣晨才下班。王主管给他结了工资，四个小时，六十块钱。
拿着手里的六十块钱，玉荣晨的心里很踏实。虽然很累，但是这是他靠自己的劳动赚来的。
接下来的几天，玉荣晨每天下午放学之后，都会来建材市场干活，干到晚上九点，然后骑车回出租屋。周末的时候，就全天在这里干。虽然很累，但是他觉得很充实。
这天下午，玉荣晨像往常一样，来到建材市场干活。王主管让他去仓库搬一批水泥，送到客户家里。
玉荣晨推着一辆手推车，来到仓库门口。仓库里堆满了水泥袋，灰尘很大，呛得人直咳嗽。他戴上口罩，拿起一袋水泥，放在手推车上。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少年，正弯着腰，扛着两袋水泥，从仓库里面走出来。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个子不高，但是很结实，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牛仔裤的膝盖处磨破了一个洞，脚上是一双破旧的运动鞋。他的头发很长，遮住了眼睛，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手上布满了老茧和伤口，有的伤口还在渗着血。
少年的脚步有些踉跄，但是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把水泥扛到外面的卡车上。
玉荣晨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放下手里的水泥袋，走了过去。
少年正好扛完水泥，直起腰，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他抬起头，露出了脸。
玉荣晨一下子就愣住了。
是宋晓阳。
宋晓燚的弟弟。
他比以前长高了不少，也瘦了很多，脸上的稚气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和年龄不符的成熟和忧郁。眼神里没有了以前的活泼和开朗，只剩下麻木和疲惫。
宋晓阳也看到了玉荣晨，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然后立刻低下头，转身就要走。
“晓阳！”玉荣晨连忙叫住他。
宋晓阳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是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晓阳，你站住！”玉荣晨跑过去，拉住了他的胳膊。
宋晓阳用力挣开他的手，低着头，声音沙哑地说：“你认错人了。”
“我没有认错人。”玉荣晨看着他，心疼地说，“你是晓阳，宋晓阳。我是玉荣晨，你姐姐的朋友。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晓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抵触和冷漠。“我在这里打工，关你什么事。”
“你不是应该在三中上学吗？”玉荣晨说，“现在是周三，下午四点多，你应该在学校上课才对。怎么会在这里搬水泥？”
“我不上学了。”宋晓阳淡淡地说，“我辍学了。”
“辍学了？”玉荣晨大吃一惊，“为什么？你考上三中多不容易啊，你姐姐那么努力地供你上学，就是希望你能考上大学，你怎么能说辍学就辍学了？”
提到宋晓燚，宋晓阳的眼神暗了下去，但是他很快又恢复了冷漠的表情。“我不想上了，上学没用。”
“上学没用？”玉荣晨生气地说，“上学怎么会没用？只有好好上学，考上大学，你才能有出息，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才能帮你姐姐和你妈妈。你现在退学，在这里搬水泥，一辈子都只能干这个！”
“干这个怎么了？”宋晓阳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我凭自己的力气赚钱，不偷不抢，有什么丢人的？总比有些人，嘴上说要帮我姐姐，实际上什么都做不了强！”
玉荣晨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知道，宋晓阳是在怪他，怪他没有救出宋晓燚。
“晓阳，我知道你心里难受。”玉荣晨说，“我和你一样，也很着急，也很想救出你姐姐。警察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正在和缅甸警方合作，很快就会救出她的。你现在应该好好上学，等你姐姐回来，看到你考上大学，她会很高兴的。”
“她回不来了。”宋晓阳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绝望，“我知道，她回不来了。那些地方，进去了就别想出来。”
“你别胡说！”玉荣晨说，“她一定会回来的！我们都在等她回来！”
“等？怎么等？”宋晓阳笑了起来，笑得很凄凉，“等她被打死了，把尸体送回来吗？还是等她被转卖到别的地方，永远都找不到了？”
“晓阳！”玉荣晨厉声说，“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姐姐那么坚强，她一定会撑住的！我们也一定会救出她的！”
“算了吧。”宋晓阳摇了摇头，说，“我不想再听这些空话了。要干活了，你别耽误我赚钱。”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晓阳，你等等！”玉荣晨拉住他，说，“你告诉我，你在这里干了多久了？”
“没多久。”宋晓阳说。
“你别骗我了。”玉荣晨说，“我刚才问了王主管，他说你在这里干了快一个月了，每天都来，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你根本不是周末来兼职，你是逃学来打工的，对不对？”
宋晓阳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妈妈知道吗？”玉荣晨说，“她还以为你在学校上学，每个周末回家，说学校补课。你怎么能骗她呢？”
“我没有骗她。”宋晓阳说，“我只是不想让她担心。”
“你这样她会更担心的！”玉荣晨说，“她要是知道你逃学来打工，她会有多伤心，你知道吗？”
“伤心总比饿死强。”宋晓阳说，“家里欠了那么多钱，我妈身体又不好，不能干活。我不出来打工赚钱，我们喝西北风吗？”
“钱的事情，我们可以想办法。”玉荣晨说，“你姐姐以前每个月都会寄钱回家，现在虽然她不在了，但是我们可以帮你。
我们大家凑一凑，你的学费和生活费，还有家里的开支，我们都可以帮你承担。你只要回去好好上学就行了。”
“不用你们可怜我。”宋晓阳冷冷地说，“我不需要你们的同情。我自己能赚钱，能养活我妈，不用你们操心。”
“这不是同情，这是朋友之间的帮助。”玉荣晨说，“你姐姐是我们最好的朋友，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一家人？”宋晓阳笑了笑，说，“如果真的是一家人，你们就不会让我姐姐一个人去泰国，不会让她被人骗到缅甸。”
“对不起。”玉荣晨低声说，“是我们不好，没有保护好你姐姐。但是请你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救出她的。”
“不用了。”宋晓阳说，“我不需要你们的道歉，也不需要你们的帮助。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以后，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了，也不要告诉我妈我在这里打工的事情。”
说完，他推开玉荣晨的手，转身走进了仓库，再也没有出来。
玉荣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灰尘弥漫的仓库里，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不是滋味。
他知道，宋晓阳心里的苦，心里的恨。他只是一个高一十六岁的孩子，却要承受这么多的苦难。父亲去世，姐姐被拐，家里负债累累，母亲身体不好。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他稚嫩的肩膀上。
他不能怪宋晓阳，只能怪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玉荣晨没有再去找宋晓阳，他知道，现在说什么，宋晓阳都听不进去。他默默地推着手推车，继续搬水泥。但是他的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晚上下班之后，玉荣晨没有直接回出租屋。他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宋妈妈的出租屋。
宋妈妈的出租屋很小，只有十几平米，里面摆着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个破旧的衣柜。墙壁已经发黄了，上面贴着几张宋晓燚和宋晓阳小时候的照片。
宋妈妈正在做饭，看到玉荣晨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锅铲，笑着说：“荣晨来了，快坐。吃饭了吗？没吃就在这里吃点。”
“阿姨，我吃过了。”玉荣晨说，看着宋妈妈憔悴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又深了很多，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看起来非常虚弱。
“晓阳呢？他今天没回来吗？”玉荣晨假装不经意地问。
“没有。”宋妈妈说，“他说学校这周补课，不回来了。这孩子，上了高中之后，学习越来越忙了，经常一个月才回来一次。不过也好，努力点，就能到时考上个好大学，也对得起他姐姐了。
说到宋晓燚，宋妈妈的眼睛又红了。她连忙转过身，擦了擦眼泪，然后给玉荣晨倒了一杯水。
玉荣晨看着她，心里很纠结。他不知道该不该把宋晓阳逃学打工的事情告诉她。如果告诉她，她肯定会受不了这个打击，身体会垮掉的。但是如果不告诉她，宋晓阳就这样一直逃学下去，这辈子就毁了。
犹豫了很久，玉荣晨还是决定告诉她。长痛不如短痛，必须让宋晓阳回到学校去。
“阿姨，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玉荣晨深吸了一口气，说，“晓阳他……他没有在学校上学。”
宋妈妈的身体僵了一下，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你……你说什么？”
“我今天在建材市场看到他了。”玉荣晨说，“他在那里搬水泥，干装卸工。王主管说，他已经在那里干了快一个月了，每天都去，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他是逃学去打工的。”
“不可能……”宋妈妈摇着头，不敢相信地说，“不可能的。晓阳那么乖，那么懂事，他怎么会逃学呢？他说学校补课，要好好学习考大学的。他不会骗我的。”
“阿姨，是真的。”玉荣晨说，“我亲眼看到他了，不会错的。他还跟我说，他不想上学了，退学了。”
“扑通”一声，宋妈妈瘫坐在椅子上，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宋妈妈喃喃地说，“我辛辛苦苦地供他上学，他姐姐为了供他上学，辍学去打工，现在还被人骗到缅甸，生死未卜。他怎么能这么不懂事，怎么能说退学就退学啊……”
“阿姨，您别激动，别激动。”玉荣晨连忙走过去，扶住她，“您身体不好，别气坏了身子。”
“我怎么能不激动啊！”宋妈妈哭着说，“我这辈子，就指望这两个孩子了。他爸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他们姐弟俩长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都认了。我就希望他们能有出息，能过上好日子。可是现在，晓燚被人骗走了，生死未卜。晓阳又逃学打工，不肯上学。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阿姨，您别这么说。”玉荣晨安慰道，“晓阳他也是一时糊涂。他是看您太辛苦了，家里又欠了那么多钱，所以才想出来打工赚钱，帮您分担一点。他不是不懂事，他是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那也不能退学啊！”宋妈妈哭着说，“他要是不上学，以后怎么办啊？难道要像他爸爸和他姐姐一样，一辈子干苦力，被人欺负吗？”
“您放心，我一定会劝他回去上学的。”玉荣晨说，“我们大家都会帮您的。学费和生活费的事情，您不用担心，我们会凑钱的。只要晓阳肯回去上学，我们一定会供他读完大学的。”
“荣晨，谢谢你，谢谢你。”宋妈妈抓住玉荣晨的手，哭着说，“要是没有你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阿姨，您别客气。”玉荣晨说，“晓燚是我们的好朋友，我们照顾您和晓阳，是应该的。”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宋妈妈说，“晓阳他不肯回来，也不肯接我的电话。我给他打电话，他总是说在上课，匆匆忙忙就挂了。”
“您别着急。”玉荣晨说，“明天我叫上韦昕苒、葛炮他们，一起去找晓阳，好好跟他谈谈。他现在正在气头上，听不进去我的话。但是我们多劝劝他，他总会明白的。”
“好，好。”宋妈妈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一切都拜托你们了。”
“您放心吧。”玉荣晨说，“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我再过来。”
“哎，好。”宋妈妈说，“路上小心点。”
玉荣晨走出宋妈妈的出租屋，心里沉甸甸的。夜色很浓，巷子里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在坑坑洼洼的青石板路上。他骑着自行车，慢慢地行驶在巷子里，心里想着该怎么劝宋晓阳回去上学。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韦昕苒正在等他。看到他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怎么样？找到兼职了吗？”韦昕苒问。
“找到了，在建材市场搬水泥。”玉荣晨说，“但是我今天看到晓阳了。”
“晓阳？宋晓阳？”韦昕苒惊讶地说，“他怎么会在建材市场？”
“他逃学打工了。”玉荣晨说，“已经干了快一个月了，每天都去。宋阿姨还不知道，我刚才告诉她了，她哭得很伤心。”
“怎么会这样……”韦昕苒难过地说，“晓阳那么聪明，学习那么好，怎么会退学呢？”
“他是看家里太困难了，宋阿姨身体不好，家里欠了很多钱，晓燚又不在了，所以他想出来打工赚钱，帮家里分担。”玉荣晨说，“我已经跟宋阿姨说了，明天我们一起去找晓阳，劝他回去上学。”
“好。”韦昕苒点了点头，说，“我也去。我跟晓阳关系还不错，他应该会听我的话。”
“我也叫上葛炮、雷娜、叶子和张天龙。”玉荣晨说，“人多一点，说不定能劝动他。”
“嗯。”韦昕苒说，“但是晓阳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们说话的时候要注意一点，别刺激到他。”
“我知道。”玉荣晨说，“我们好好跟他说，跟他讲清楚道理。他是个懂事的孩子，会明白的。”
但是他们都没有想到，劝说宋晓阳的过程，会这么艰难。
第二天早上，玉荣晨、韦昕苒、葛炮、雷娜、叶子、张天龙六个人，早早地就来到了宋妈妈的出租屋。宋妈妈已经做好了早饭，但是她一点胃口都没有，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显然是一夜没睡。
“阿姨，我们来了。”玉荣晨说。
“来了，快坐。”宋妈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吃早饭了吗？没吃就在这里吃点。”
“我们吃过了。”玉荣晨说，“阿姨，我们现在就去找晓阳吧。他八点上班，我们现在过去，正好能在他上班之前找到他。”
“好。”宋妈妈点了点头，拿起外套，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七个人骑着自行车，朝着建材市场的方向驶去。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气氛非常沉重。
到了建材市场的时候，才七点半。宋晓阳还没有来。大家在建材市场门口等着，心里都很紧张。
七点五十分的时候，宋晓阳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出现在了路口。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牛仔裤，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低着头，慢慢地骑着车。
“晓阳！”宋妈妈喊了一声，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宋晓阳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他们，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猛地调转车头，就要往回骑。
“晓阳，别跑！”葛炮连忙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自行车后座。
宋晓阳用力蹬着脚踏板，但是葛炮抓得很紧，他根本骑不动。他只好跳下车，推着自行车就要走。
“晓阳，你站住！”宋妈妈跑过去，拉住他的胳膊，哭着说，“晓阳，你跟妈回家。别在这里打工了，跟妈回学校上学去。”
“我不回去。”宋晓阳用力挣开她的手，冷冷地说，“我要上班。”
“上什么班啊！”宋妈妈哭着说，“你是学生，你的任务是上学！你怎么能逃学来打工呢？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你姐姐吗？”
“我对得起谁都没用。”宋晓阳说，“上学赚不到钱，救不了姐姐，也还不了债。我在这里打工，一个月能赚三千多块钱，能给你买药，能还债。”
“钱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宋妈妈说，“有妈在，妈会想办的。你只要好好上学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