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邕城还浸在盛夏最后的余温里，太阳把柏油路烤得发软，踩上去能感觉到鞋底微微的黏腻。香樟树的叶子被晒得油亮，蝉鸣一声叠着一声，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整个六职校园都罩在里面。高三教学楼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和楼下高一高二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每个教室的门都紧闭着，里面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有老师讲课的声音透过门缝飘出来，也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紧迫感。
玉荣晨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新生。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校服的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结实的小臂。一年的时间，他又长高了四厘米，现在已经一米八二了，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肩膀比以前宽了不少，是常年干体力活练出来的结实线条，脸上的稚气褪去了很多，下颌线变得清晰硬朗，眼神也比以前更加深邃，只是眼底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荣晨哥，发什么呆呢？”葛炮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冰可乐。他也长高了不少，但是还是比玉荣晨矮半个头，头发剪得短短的，露出额头，脸上的笑容少了很多，眼神里多了几分沉稳。以前那个咋咋呼呼、爱说爱笑的少年，在经历了半个学期的流言蜚语和社团的变故之后，也长大了。
“没什么。”玉荣晨接过可乐，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驱散了一点燥热。“就是看看这些新生，想起我们高一的时候了。”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葛炮也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新生，眼神里有些感慨，“一转眼，我们都高三了。”
两个人都沉默了。高一刚入学的场景仿佛就在昨天，那时候他们刚认识，一起成立六职作协，一起在302教室开改稿会，一起去沿湘调研，一起办第一期《长夜黎明》。那时候的他们，眼里充满了光，觉得只要努力，就能改变一切。可是现在，才过去两年，一切都变了。
社团被警告处分，线下活动被全面禁止，实体社刊停办，只能偷偷办线上刊。社员走了一大半，只剩下二十六个核心成员。每天走在校园里，都会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骂他们是反动分子、思想犯。葛炮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在社团活动上大声唱歌，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他变得沉默寡言，大部分时间都在默默地帮张天龙打理线上刊的后台，或者一个人在长夜灯的库房里擦架子鼓
“对了，荣晨哥，”葛炮打破了沉默，“明天就是社团招新了，我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玉荣晨说，“张天龙已经把宣传海报做好了，雷娜和叶子把线上刊的精选集打印了五十份，明天摆出去。不过也别抱太大希望，今年能招到十个人就不错了。”
“唉。”葛炮叹了口气，“去年这个时候，我们招了四十多个人，今年……”
他没有说下去，但是两个人都明白。经过表白墙那件事之后，六职作协在学校里已经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很多家长都特意叮嘱自己的孩子，不要和六职作协的人来往，不要看他们的刊物，不要参加他们的活动。学校也特意在新生入学教育的时候，强调了“禁止参与非法社团和反动活动”，虽然没有点名，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说的就是六职作协。
“没关系。”玉荣晨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能招多少算多少。留下来的，都是真正认同我们理念的人。人少一点，反而更纯粹。”
葛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玉荣晨是在安慰他，但是心里还是很难受。他还记得第一期社刊印出来的时候，大家有多开心，三十本社刊一天就被抢光了，很多人追着他们要，还有很多人主动申请加入社团。那时候的六职作协，是整个六职最有活力、最受欢迎的社团。可是现在，却落到了这个地步。
“走吧，回教室吧。”玉荣晨说，“第一节是数学课，老王的课，迟到了要罚站。”
两个人转身朝着教室走去。走廊里的风带着香樟树的味道，吹起玉荣晨额前的碎发。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空很蓝，没有一丝云彩，但是他的心里，却像是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高三的生活，比想象中还要紧张。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晚上十点半下晚自习，除了吃饭和睡觉，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试卷像雪片一样飞来，堆在桌子上，比课本还要高。每个人都在拼命地学，教室里的空气都带着一股紧张的味道，连下课的时候，都很少有人说话，大家都在埋头做题。
玉荣晨的文化课成绩依旧很好，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但是他比以前更加努力了，因为他知道，他必须考上一个好大学。这不仅是他父母的期望，也是他自己的目标。只有考上好大学，他才能学到更多的知识。
但是他的时间和精力，终究是有限的。除了学习，他还要打理社团的事情，培养下一届的接班人，还要去打工赚钱。每天晚上下晚自习之后，别人都回宿舍休息了，他还要回到出租屋，更新线上刊的内容，回复读者的来信，和社团的核心成员开会，讨论下一期的选题。经常要忙到凌晨一两点才能睡觉，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又要准时起床。
长期的睡眠不足和过度劳累，让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他经常会感到头晕、乏力，有时候上课的时候，会忍不住打瞌睡。韦昕苒每天都会给他做早餐，晚上会给他煮夜宵，逼着他多吃一点，还会帮他整理笔记，分担一些社团的工作。
“荣晨，你别太累了。”这天晚上，韦昕苒看着玉荣晨又在对着电脑改稿子，心疼地说，“这些稿子我来改吧，你去休息一会儿。”
“没事，我改完这篇就睡。”玉荣晨头也不抬地说，“这篇是一个新生投的，写的是他爸爸在工地打工的经历，写得很好，很真实，我想把它发在下一期的线上刊上。”
“那也不能熬这么晚啊。”韦昕苒走过去，按住他的手，“你看你，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玉荣晨抬起头，看着韦昕苒担忧的眼神，心里暖暖的。他笑了笑，说：“我没事，身体好着呢。你忘了，我以前在工地干了五十四天，什么苦都吃过。这点累算什么。”
“那不一样。”韦昕苒说，“那时候是体力活，现在是脑力活，更伤身体。而且你现在是高三，学习压力这么大，再加上社团的事情，还有晓燚姐的事情，你怎么可能撑得住啊。”
提到宋晓燚，玉荣晨的眼神暗了下去。
已经快九个月了。
自从七月初接到那个求救电话之后，就再也没有宋晓燚的任何消息了。
警方成立了专案组，也和缅甸警方取得了联系，但是营救行动一直没有进展。缅甸那边的情况太复杂了，诈骗园区都在地方武装的控制范围内，缅甸政府军根本管不了。而且诈骗园区的老板和地方武装勾结在一起，通风报信，警方的每次行动，他们都能提前知道。
李队说，他们已经掌握了宋晓燚所在的诈骗园区的具体位置，就在缅甸果敢地区的老街。但是那里是“果敢王”彭家声的地盘，戒备森严，到处都是武装人员，硬闯根本不可能。他们正在和彭家声的武装进行谈判，希望能通过和平的方式，把受害者救出来。但是谈判进展得非常缓慢，对方提出了很多苛刻的条件。
宋妈妈每周一都去公安局等消息，不管刮风下雨，从未间断。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看起来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有时候，她会一个人坐在长夜灯的库房里，拿着宋晓燚的照片，一看就是一整天，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晓燚，你在哪里啊？妈妈好想你啊。”
每次看到宋妈妈这个样子，玉荣晨的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恨自己没用，恨自己救不出宋晓燚，恨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宋妈妈一天天憔悴下去，什么都做不了。
“别担心，晓燚姐一定会没事的。”韦昕苒看出了他的难过，轻声安慰道，“警察一定会救出她的。”
“嗯。”玉荣晨点了点头，但是心里却没有底。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也不知道宋晓燚还能不能撑到那一天。
“好了，不说这些了。”韦昕苒笑了笑，说，“稿子我来改，你去洗澡睡觉。明天还要去社团招新呢。”
“好吧。”玉荣晨拗不过她，拿起衣服去洗澡了。
韦昕苒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她知道玉荣晨心里的压力有多大，也知道他有多坚强。但是她真的很担心，担心他会撑不住。她只能默默地陪在他身边，帮他分担一点，再分担一点。
第二天，社团招新日。
学校的操场上，摆满了各个社团的摊位。音乐社的音响放着动感的音乐，街舞社的成员在舞台上跳着街舞，动漫社的成员穿着cosplay的衣服，在摊位前拍照。到处都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只有六职作协的摊位，冷冷清清的，和周围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摊位很简单，就是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上摆着几本第一期和第二期的《长夜黎明》实体刊，还有一摞打印好的线上刊精选集。张天龙做的宣传海报靠在桌子旁边，海报上没有花哨的图案，只有四个黑色的大字：“长夜黎明”，下面是一行小字：“用文字记录真实，用思想照亮黑暗”。
玉荣晨、韦昕苒、葛炮、雷娜、叶子、张天龙六个人，坐在摊位后面，看着来来往往的新生。没有人过来咨询，甚至很少有人往他们这边看一眼。很多新生路过的时候，都会特意绕开他们的摊位，像是在躲避什么瘟疫一样。还有一些老生，会指着他们的摊位，跟身边的新生小声说：“看，那就是那个反动学社，千万别加入，会被学校处分的。”
葛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拳头攥得紧紧的。他好几次都想站起来，跟那些人理论，但是都被玉荣晨拉住了。
“别冲动。”玉荣晨说，“越解释，他们越觉得我们心虚。”
“可是他们太过分了！”葛炮压低声音，愤怒地说，“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们凭什么这么说我们！”
“因为他们害怕。”玉荣晨平静地说，“他们害怕我们说真话，害怕我们揭露这个世界的真相。所以他们才会污蔑我们，诋毁我们，想让所有人都远离我们。”
葛炮咬了咬牙，没有说话，但是心里的火气却一点都没有消。
一上午过去了，没有一个人过来报名。
中午的时候，大家轮流去吃饭。玉荣晨让他们都去吃，自己留下来看摊位。
操场上的人少了很多，大部分社团都去吃饭了，只有少数几个社团还有人在。太阳火辣辣地晒着，玉荣晨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他拿出纸巾擦了擦，然后拿起一本《长夜黎明》实体刊，翻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学长，请问……这里是六职作协吗？”
玉荣晨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站在摊位前面，手里攥着一个粉色的笔记本，看起来很紧张。她的个子不高，皮肤白白的，眼睛很大，像小鹿一样，带着一丝好奇和胆怯。
“是的。”玉荣晨放下书，笑了笑，说，“你想了解一下我们社团吗？”
“嗯。”女生点了点头，小声说，“我看过你们的线上刊，写得很好。我……我想加入你们。”
玉荣晨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这是今天第一个过来报名的新生。
“欢迎你。”玉荣晨说，“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
“我叫林小雨，高一（7）班的。”女生说，“我从小就喜欢写东西，但是我写的都是一些小情小爱，没有什么深度。我看了你们的文章，觉得很震撼，也很受启发。我想跟着你们学习，写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东西。”
“好。”玉荣晨很高兴，拿出一张报名表，递给她，“你填一下这个表吧。”
林小雨接过报名表，认真地填了起来。
就在这时，又有几个新生走了过来。
“学长，我们也想加入六职作协。”
玉荣晨抬起头，看到三个男生站在摊位前面，看起来都是十五六岁的样子，脸上带着青涩和坚定。
“欢迎你们。”玉荣晨笑着说，“你们也看过我们的线上刊吗？”
“是的。”其中一个个子高高的男生说，“我叫王磊，高一（3）班的。我爸爸是一名建筑工人，我从小就跟着他在工地上长大。我看了你写的《工地五十天》，写得太真实了，就像写我爸爸的经历一样。我也想写一些关于农民工的文章，让更多的人了解他们的生活。”
“我叫赵强，高一（5）班的。”另一个皮肤黝黑的男生说，“我来自农村，家里很多人都出去打工了，有很多留守儿童和空巢老人。我想写一写他们的故事。”
“我叫孙浩，高一（9）班的。”第三个戴眼镜的男生说，“我喜欢哲学，也喜欢看马列的书。但是很多人都不理解我，说我思想极端。我看到你们的社科课笔记，觉得找到了组织。我想和你们一起学习，一起讨论。”
玉荣晨看着他们，心里非常感动。他知道，不管有多少人误解他们，诋毁他们，总会有一些人，能够看到他们的努力，能够认同他们的理念。这些年轻人，就是他们的希望，就是未来的火种。
“谢谢你们。”玉荣晨说，“欢迎加入六职作协。”
他拿出三张报名表，递给他们。
没过多久，葛炮他们吃完饭回来了。看到摊位前有几个新生在填表，他们都非常高兴。
“太好了！终于有人报名了！”葛炮兴奋地说，“我还以为今天一个都招不到呢。”
“你看，还是有人理解我们的。”雷娜笑着说，一边给新生们介绍社团的情况。
下午的时候，又陆陆续续来了十几个新生报名。有的是因为看过线上刊，有的是听说过玉荣晨帮农民工讨薪的事，有的是对社会现实有困惑，想找答案。虽然和其他社团比起来，这点人数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六职作协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到了招新结束的时候，一共招了二十个新生。加上原来的二十六个核心成员，现在社团一共有四十六个在校生了。
“太好了！”葛炮看着报名表，兴奋地说，“比我们预期的多了一倍！”
“是啊，真没想到。”雷娜也笑着说，“看来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这些新生都很不错，很有想法，也很有热情。”叶子说，“以后我们的社团，就靠他们了。”
玉荣晨点了点头，心里也很高兴。但是他也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他要好好培养这些新生，把社团的精神传承下去。因为再过一年，他们这些高三的就要毕业了，社团就要交给这些新生了。
“好了，大家收拾一下东西吧。”玉荣晨说，“明天晚上，我们在长夜灯开个迎新会，欢迎新成员。”
“好！”大家都点了点头，开始收拾摊位。
夕阳西下，把大家的影子拉得很长。操场上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们几个人，扛着桌子和椅子，朝着校门口走去。虽然每个人都很累，但是脸上都带着久违的笑容。
第二天晚上，长夜灯的库房里，灯火通明。
桌子上摆着瓜子、花生、可乐和一些零食，都是大家凑钱买的。二十个新成员和二十六个老成员，挤在小小的库房里，虽然有点拥挤，但是气氛非常热烈。
迎新会由韦昕苒主持。首先，玉荣晨代表老成员，对新成员的加入表示欢迎。然后，他给大家介绍了六职作协的历史，从成立之初的十几个人，到办第一期《长夜黎明》，到沿湘调研，，到现在坚持办线上刊。他没有回避那些困难和挫折，也没有美化那些经历，只是平静地把一切都讲了出来。
新成员们都听得很认真，很多人的眼里都露出了敬佩的神情。他们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学长，竟然经历了这么多事情。
“我知道，加入我们社团，可能会面临很多误解和压力。”玉荣晨看着大家，认真地说，“但是我希望你们记住，我们做的事情，是正确的，是有意义的。我们用文字记录真实，用思想照亮黑暗。我们为那些被压迫、被剥削的劳动者发声，为那些沉默的大多数发声。这条路很难，会有很多的挫折和困难，但是只要我们坚定信念，团结一心，就一定能走下去。”
“下面，有请老成员代表发言。”韦昕苒说。
葛炮站了起来，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以前是个不爱学习的差生，整天就知道打游戏、打架。是荣晨哥和六职作协改变了我，让我知道了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让我明白了人活着，不能只想着自己，还要为别人做点什么。”
“以前，有人骂我是阿Q，是走狗。我很生气，也很迷茫，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到底有没有意义。但是现在，我明白了。就算全世界都不理解我们，就算所有人都骂我们，我们也要坚持下去。因为我们做的事情，是对的。”
“欢迎你们加入六职作协。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会一起面对。”
葛炮的话很朴实，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但是却打动了在场的所有人。大家都鼓起掌来，掌声在小小的库房里回荡着。
接下来，新成员们也一一做了自我介绍。林小雨说，她想写一写城中村的故事；王磊说，他想继续写农民工的生活；赵强说，他想回老家做一个关于留守儿童的调研；孙浩说，他想和大家一起学习马列主义理论，写一些时事评论。
看着这些充满热情和理想的年轻面孔，玉荣晨的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知道，只要这些火种还在，只要还有人愿意坚持，长夜就总会过去，黎明就总会到来。
迎新会一直开到晚上十点多才结束。大家一起动手，把库房打扫干净，然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送走了新成员之后，玉荣晨、韦昕苒、葛炮、雷娜、叶子、张天龙六个人，留了下来。
“接下来，我们要好好培养这些新生。”玉荣晨说，“我们几个高三的，再过一年就要毕业了。社团以后就要靠高二和他们了。”
“我已经把新成员分成了四个小组。”韦昕苒说，“文学组由我和叶子负责，评论组由雷娜负责，理论组由你和张天龙负责，技术组由葛炮负责。每个小组每周开一次线上讨论会，每个月办一次线上的读书分享会。”
“好。”玉荣晨点了点头，说，“我和张天龙会给理论组的新生讲马列主义基本原理，还有阶级分析的方法。雷娜，你要多带带评论组的新生，教他们怎么写时事评论。韦昕苒和叶子，你们要多指导文学组的新生，让他们多深入生活，多写一些真实的、有温度的文字。张天龙，你要教技术组的新生怎么排版，怎么运营公众号，怎么做视频。”
“放心吧。”天龙说，“我肯定把他们都教会。”
“还有，”玉荣晨接着说，“线上刊的更新频率，从原来的每周一期，改成每两周一期。这样大家能有更多的时间打磨稿子，也能减轻一点压力。毕竟大家都要学习，尤其是我们几个高三的，学习任务更重。”
“我同意。”雷娜说，“最近投稿的人越来越少，高质量的稿子也不多。改成每两周一期，我们也有更多的时间去约稿，去修改稿子。”
“那就这么定了。”玉荣晨说，“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但是再坚持一年，等我们把这些新生培养出来，我们就能轻松一点了。”
大家都点了点头。虽然每个人都很累，但是看着社团又有了新的活力，心里都充满了干劲。
从长夜灯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望州村的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玉荣晨和韦昕苒并肩走着，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今天真开心。”韦昕苒笑着说，“没想到能招到这么多优秀的新生。”
“是啊。”玉荣晨也笑了笑，说，“看到他们，就看到了希望。”
“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韦昕苒说，“社团的事情，有我们大家一起分担。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考上一个好大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