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青石板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天海学院的占地面积很大,主干道上人来人往,喧闹声不绝于耳。
“刚才那医生真是个怪人。”娜月双手背在脑后,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明明是个贵族,却偏偏喜欢待在那种地方,还要脱人衣服。斐目,你不会真是小牙…”
“娜月姐,你别说了。”趴在铁牛背上的厉斐目羞愤地把脸埋了起来。
铁牛大笑出声,胸膛震动,震得厉斐目一阵咳嗽:“怕啥!大家都是男人。不过你这身板确实得好好练练,不然以后怎么讨老婆?”
林影走在队伍的最左侧。她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指尖轻轻摩擦着匕首的刀柄。周围虽然都是学生,但她的警觉性没有任何降低。
离月鸣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前面人太多了,我们走那条林荫小路,可以直接穿到食堂。”
众人没有异议。铁牛背着厉斐目,率先拐进了一条稍微偏僻的石板小路。
这条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枫树,初春的枫叶还未完全转红,带着一丝青绿。由于不在主教学区,这条路上几乎看不到其他学生的身影,显得格外幽静。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离月鸣走在队伍中间。他的脚步突然放缓了半拍。
安静。
周围太安静了。刚才还能听到的鸟叫声,在他们踏入这条小路后,彻底消失了。
林影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她没有转头,但身体的肌肉已经紧绷起来,脚步变得轻盈无声。
“小心。”林影低声吐出两个字。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细微却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声音不是冲着走在前面的铁牛,也不是冲着离月鸣。
目标,是铁牛背上的厉斐目!
一点寒光从右侧的茂密树冠中射出,速度快得惊人,直逼厉斐目的咽喉。
厉斐目根本来不及反应,瞳孔猛地收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啪!”
一只白皙有力的手凭空出现,稳稳地挡在了厉斐目的脖子前。
离月鸣右手一抬,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握住了那根飞来的箭矢。强大的冲力让箭矢在他手里剧烈摇晃,尾部的羽毛疯狂颤动,发出刺耳的嗡嗡声。
短暂的挣扎后,箭矢终于停了下来。
离月鸣缓缓放下手,将箭矢拿到眼前看了一眼。精钢打造的箭头,没有涂毒,箭杆上也没有任何标志,做工十分精良,绝不是普通平民能弄到的东西。
树林里依然死寂一片。
离月鸣抬起头,深邃的目光扫过右侧的树冠,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还不准备出来吗?”
没有回应。
风停了。树叶也不再摇晃。
下一秒,树林的三个不同方向,同时爆发出了刺眼的光芒。
三道攻击,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一团炽热的火球从左侧呼啸而来,热浪烤焦了沿途的树叶;五六根尖锐的冰锥从右侧激射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气;正前方,又是一支速度更快的精钢箭矢,直奔厉斐目的心脏!
火球、冰锥、箭矢。
出手狠辣,配合默契,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完全是一击必杀的架势。
而且,所有的攻击全都避开了前面抗揍的铁牛,死死锁定了重伤的厉斐目。
“冲俺兄弟来?找死!”铁牛勃然大怒。
他根本没有唤出开山斧的打算。面对正前方射来的箭矢,他不仅没有躲避,反而挺起宽阔的胸膛,左手稳稳托住背上的厉斐目,右手猛地向前一探。
他的手掌大如蒲扇,掌心满是粗糙的老茧。
“啪!”
那支势大力沉的箭矢被铁牛单手死死抓住。
铁牛怒吼一声,粗壮的手指猛然发力。“咔嚓”一声脆响,精钢打造的箭杆在他手中直接被捏成了两段,随手扔在地上。
与此同时,林影动了。
她像是一道没有重量的幽灵,瞬间从队伍左侧闪到了右侧。
插在口袋里的手骤然拔出,一把漆黑的匕首在阳光下划过一道暗淡的弧线。
林影的眼神冰冷,手腕翻转。
“当!当!当!”
匕首精准无比地劈砍在飞来的冰锥上。清脆的撞击声连成一线。冰锥在接触到匕首的瞬间,被一股精妙的力量直接砍碎,化作漫天冰屑,簌簌落在青石板上。
另一边,面对呼啸而来的炽热火球,娜月连躲都没躲。
“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娜月破口大骂。
她左胸口白光一闪,那口标志性的黑色平底锅瞬间出现在手中。
精神力涌动,平底锅的锅底迅速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芒,惊人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娜月双手握住锅柄,双腿微分,腰部猛地发力,迎着那团火球狠狠拍了过去。
“砰——!”
平底锅厚重的锅底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火球上。火球甚至没来得及爆炸,就被这蛮横不讲理的一击直接拍得四分五裂。
火星四溅,落在两旁的草丛里,冒出阵阵白烟。
第一波偷袭,被四人完美的配合瞬间化解。
离月鸣站在原地,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他没有客气。
左胸口爆发出一阵耀眼的暗红色光芒。
飞沙剑被唤了出来。吞噬过赤金沙的剑身,不再是普通的黄沙颜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妖异的暗红光泽。
离月鸣单手握住剑柄。
下一秒,他心念一动。
地面上的泥土和沙石剧烈翻滚。三把由暗红色沙子凝聚而成的长剑,凭空出现在离月鸣身前。沙剑边缘十分锋利,散发着沉重的压迫感。
离月鸣手腕微动,飞沙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
悬浮在身前的三把沙剑,随着他挥剑的动作,瞬间化作三道暗红色的流光,向着那三个方向射去!
“嗖!嗖!嗖!”
沙剑的速度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噗嗤!咔嚓!”
接连几声闷响从树林深处传来,那是沙剑洞穿树干和墙壁的声音。
众人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没有任何惨叫声。连脚步声都没有。
林影将匕首反握在手里,身体低伏,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她已经窜入了树林。她的动作轻盈灵动,踩在落叶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片刻后,树丛晃动,林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摇了摇头。
“跑了。”林影将匕首收回口袋,“动作很干脆。我过去的时候,只看到沙剑钉在树干上,周围没有血迹。人似乎在打出攻击后立即就跑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铁牛啐了一口唾沫,“真没种,有本事出来跟俺单挑啊!”
“他们不是冲着单挑来的,是冲着杀人来的。”离月鸣走过去,将深深没入树干的沙剑化作一团散沙,收回体内。
他转过身,看着趴在铁牛背上惊魂未定的厉斐目。
“你今天在擂台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用一把镰刀拍飞了旧贵族的人。”离月鸣的声音很平静,“这对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来说,是耻辱。洗刷耻辱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厉斐目死死咬着嘴唇,单薄的身体微微发抖。
害怕吗?当然害怕。刚才那支箭矢距离他的喉咙只有不到五厘米。如果不是离月鸣出手,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但他眼中的恐惧,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让他崩溃大哭。
“对不起,队长。”厉斐目声音有些沙哑,“我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什么废话。”娜月走过去,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既然进了我们的队伍,谁敢动你,就是打我们的脸。下次再让我碰到这群缩头乌龟,我非把他们的脑袋塞进平底锅里炒了不可!”
“不过这帮人的实力可不弱。”林影走回队伍中间,冷静地分析,“能同时用出火球、冰锥和弓箭心器,而且配合得严丝合缝,一击不中立刻撤退,毫不拖泥带水。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学生能做到的。”
“你是说……”离月鸣眯起眼睛。
“很有可能是学院里的老师。”林影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或者,是那几个大家族专门培养的死士。云熙医生说得对,陈肃院长虽然废除了规矩,但这学院里,暗中想要我们命的人,多得是。”
铁牛皱着浓眉,有些不解:“可俺们也没惹他们,至于下这种死手吗?”
“杀鸡儆猴罢了。”离月鸣冷笑一声。
他将刚才接住的那半截精钢箭矢拿在手里,稍微一用力,坚硬的箭头被他生生捏变了形。
离月鸣将变形的箭头随手丢进草丛,拍了拍手。
“走吧,先去吃饭。”他转过身,带头向着食堂的方向走去,“既然他们喜欢玩阴的,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经过这次袭击,几人的阵型变得更加紧密。铁牛背着厉斐目走在正中间,离月鸣和林影分别护在两侧,娜月则负责断后。
有惊无险地穿过小路,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占地广阔的三层建筑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里是天海学院的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