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牧檀那毁天灭地的一箭射出,方圆数百丈的大地皆是猛的一震,轰鸣之声让林中鸟兽惊散,凡俗野兽四散奔逃。
牧檀抱着天刑云溪缓缓落地,刚将小姑娘放下,小丫头立刻便扑过来,拽着他的衣袖上下打量,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惊叹与好奇:“哇!牧檀哥哥,你真的没有仙元吗?那怎么会飞呀!好厉害!”
牧檀有些好笑,轻轻屈指弹了下小丫头的额头。
天刑云溪“哎呦”一声,捂着额头,小嘴顿时嘟了起来,举着两只小手控诉道:“牧檀哥哥坏!云溪明明没做错什么!”
牧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温声道:“好了,别闹。”
天刑云溪却不肯罢休,拽着他的袖子晃了晃,笑嘻嘻地追问:“牧檀哥哥,你好厉害啊!明明没有仙元,却能这么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能不能教教云溪?”
“不能。”牧檀回答得干脆利落。
“为什么呀?”小丫头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他,“牧檀哥哥这么厉害,肯定能教会云溪的!为什么不教嘛!”
“真教不了。”牧檀无奈扶额,但看着小姑娘不依不饶的模样,还是缓了缓语气,“不过,若你能将秦先生布置的那些典籍真正吃透,理解其中道理,或许我能勉强指点你一二。”
一听到“读书”二字,天刑云溪一张明媚的小脸瞬间如苦瓜般垮了下来,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可怕”的记忆——
在秦慕云先生的课上,自己因为拉着牧檀哥哥叽叽喳喳说话,被先生抓个正着,挨了戒尺打手心;课上听着听着便迷迷糊糊打起瞌睡,结果被先生点名起身回答问题,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最后被罚将整篇课文抄写五遍……
诸如此类“不堪回首”的往事在小丫头脑海里飞速闪过,让她顿时蔫了。
眼见读书此路不通,她干脆耍起赖来,一屁股坐在旁边柔软的草地上,毫无形象地开始滚来滚去,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牧檀哥哥欺负人!明明就能教云溪的,偏要人家去读那些看不懂又无聊的书!云溪不要!不要嘛!”
看着这毫无公主仪态,在草地上滚成一只小花猫的小丫头,牧檀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俯身,随手在地上一捞,便精准地拎住了小姑娘的后衣领,稍一用力,便将整个人提溜了起来
“呀!”天刑云溪惊呼一声,手脚在空中下意识地扑腾着,小脸气呼呼地控诉,“牧檀哥哥大坏蛋!快放开我!”
“云溪。”牧檀的声音传来,比平日多了几分认真。
听出他语气里的变化,原本还在扑腾的小姑娘顿时安静下来,乖乖耷拉着脑袋。
牧檀将她轻轻放下,脚刚沾地,小姑娘立刻又像块小粘糕似的哧溜一下钻进他怀里,小脑袋埋在他胸前蹭来蹭去,还悄悄深吸了几口气。
不过片刻,她自己又挣脱出来,仰起小脸,已然雨过天晴,重新拉起牧檀的手,雀跃道:“好啦好啦,牧檀哥哥,云溪原谅你啦!我们继续赶路!牧檀哥哥跟着云溪走,保证没错!”
牧檀嘴角微微抽搐,对这丫头跳脱的思维和迅速的自我调节能力再次感到无言。
他任由她拉着,却问道:“云溪,我们还要继续走这条路吗?”看着天刑云溪毫不犹豫地绕过那片仍在散发着焦热气息的恐怖深坑,再度踏上那条幽深小径,牧檀心中不由再次升起疑虑。
“放心吧牧檀哥哥!”天刑云溪走在前面,声音清脆,“上次只是意外啦!父皇亲口说过的,这条可是最近最安全的路呢!”
牧檀不再多言,心念微动,周身轻盈的风悄然向四周扩散开去,与游离的天地能量交织,将方圆十余里内细微的能量波动,都精准地反馈回他的感知之中。
仔细探查片刻,牧檀心中暗自点头。至少这条路径及周边区域的气息平稳寻常,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令人心悸的诡异与压迫感,这意味着暂时是安全的。
他眼底掠过一丝冰冷,但愿这次“意外”,真的只是意外。
两人不再多言,身影在林间快速穿行。天刑云溪似乎对路径愈发熟悉,带着牧檀在复杂的林木与地形间灵活穿梭,速度不慢。
然而,仅仅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周围的环境再度发生了变化。
牧檀脚步微微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太安静了。
虫鸣不知何时已彻底消失,鸟兽的踪迹杳然,甚至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变得微不可闻。整片森林陷入一种死寂的静谧中。
他伸手,将还在东张西望的天刑云溪轻轻拉回自己身边。
小丫头感受到他动作中的警示,立刻明白了什么,不再玩闹,乖乖偎在他身侧,一双大眼睛也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骤然变得诡谲的密林。
“刷啦啦——!”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毫无征兆地在侧前方的林木间极速掠过,带起枝叶急促的摩擦声响。
那残影速度极快,轨迹飘忽,围绕着两人所在的位置高速移动,带起的风声与残影在林间交错闪现,一个无形的包围圈正在迅速形成并缩小,目标明确地锁定了中央的两人。
面对这似曾相识的意外拦截,牧檀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看向怀中的小丫头:“云溪,要不咱还是别带路了?回去跟着大部队的路线走,是不是更安稳些?
天刑云溪仰起小脸,粉嫩的嘴唇撇了撇,虽然有些不情愿,但看着周围诡异的气氛,还是小声应道:“嗯……好吧,听牧檀哥哥的。”
牧檀不再多言,右手手掌虚虚摊开。霎时间,周围空气中原本温和流动的风骤然变得活跃,以他为中心,迅速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轻柔的风化作无数双无形的眼睛,携带着精纯的天地能量,将方圆数十丈内的一切巨细无遗地反馈回牧檀的感知之中
周围飞速移动的一切仿佛被放慢了数倍。他清晰地“看”到,那快速穿梭的,是一头身长超过一丈五六的豹形元兽,通体皮毛黝黑发亮,肌肉线条充满爆发性力量。
它动作矫捷如电,在林木枝干间纵跃如飞,一双冰冷的兽瞳死死锁定着他们。
只见那黑豹在一次纵跃中,硕大而锋利的爪子随意一拍,“咔嚓”一声脆响,其爪下那需一人合抱的粗壮树干竟被应声拍断。粗大的树干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朝着牧檀与天刑云溪立身之处砸落。
牧檀面色不变,左手稳稳揽着天刑云溪,脚下随意地轻轻一点,身形便向后飘然滑出数丈,避开了倒下的树干。
与此同时,他右手虚握,仿佛有无形利刃划过,那凌空砸来的粗壮树干便在坠地前于半空中无声地断为两截,轰然落在两侧。
“砰砰砰——!”
紧接着,又是接连数声巨响,周围十数棵大小不一的树木被无形的力量同时伐倒,从不同方向朝着两人倾倒砸落。枝叶断裂声与树干倒地声混作一团,尘土飞扬,瞬间将两人可能闪避的空间挤压到极小。
牧檀身形灵动,在倾倒的树干与横飞的枝杈间自如穿梭。
“吼——!!”一声饱含暴戾与怒意的兽吼猛然炸响。几乎在吼声响起的同时,那道黝黑的残影突破了飞扬的木屑与尘土,瞬息间便扑至牧檀身前。
一只利爪撕裂空气,爪尖在透过林叶缝隙的天光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寒芒,直掏牧檀心口,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色闪电。
“滚。”牧檀心中微怒,接二连三的挑衅也逐渐消磨了他的耐心。
牧檀心念一动,一股沉重如山岳的无形风流,随着他的意志骤然降临,精准无比地轰然压在那疾扑而来的黑豹身躯之上。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只见那气势汹汹扑来的黑豹,身形在空中猛地一滞,前冲的势头被蛮横地扼止。
下一刻,它那庞大的身躯便被一只无形巨掌狠狠拍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地面急坠而下。
“轰隆!”黑豹沉重的身躯结结实实地砸在地面,直接将下方堆积的枯枝落叶与松软泥土砸出一个浅坑,巨大的冲击力让它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呜——嗷!”黑豹被摔得七荤八素,剧痛与突如其来的恐怖压制激起了它骨子里的凶性,挣扎着想要起身,发出一声混合着痛楚与愤怒的嘶吼。
牧檀眼神冷漠,看着那在坑中挣扎欲起的元兽,右手食指对着它的方向,轻轻向下一压。
“嗡……”更加沉重凝实的风压轰然落下,死死镇压在黑豹身上,将它刚刚抬起的头颅与前半身重重摁回土里。
“呜……”黑豹四肢剧烈抽搐,口中发出被挤压的哀鸣,却丝毫无法挣脱。
牧檀手指再动,轻轻向上一挑,那重达数千斤的黑豹身躯,竟被无形的力量强行从土坑中拔起,凌空悬浮至离地数尺。
紧接着,牧檀的手指随意地向下一挥。
“砰!!!”黑豹的身躯再度如同陨石般狠狠砸落,地面又是一震,浅坑变得更深,尘土飞扬。
牧檀神色漠然,手指随意地抬起落下。那庞大的黑豹身躯便随着他手指的动作一次又一次地被拎起,又狠狠掼向地面。
沉闷的撞击声混合着骨骼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以及黑豹越来越微弱痛苦呜咽。
如此反复十数次后,当牧檀再次松开控制时,黑豹已如同烂泥般瘫在坑底,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口鼻溢出鲜血,只有胸口还在微弱起伏,连抬起眼皮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原本暴戾的凶光早已被彻底的恐惧与哀求取代。
牧檀这才缓缓迈步,走到那深坑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坑底奄奄一息的元兽。
他抬手,一柄通体修长的直刃长刀再次出现在手中,刀尖垂下,遥遥指向坑底连呜咽都发不出的黑豹。
牧檀冷笑一声,带着一股令人发寒的漠然:“刚才追着我们跑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么?怎么,不继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