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没有正式上课，全部是班会、整理班级、搬书、打扫卫生、熟悉校园流程。
一整天松散又热闹，没有繁重的学习任务，所有人都处在刚升学的新鲜感里，班里时时刻刻都飘着细碎的笑声。
下午最后一节课，老周抱着一摞初高中衔接作业走进教室。
原本还松弛打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脸上的快乐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
顾扬当场哀嚎：“不是吧老师，第一天就布置作业？不给新生一点缓冲期吗！”
全班瞬间附和式小声哀嚎，一片怨声载道，却没人真的抵触不满，只是学生专属的搞笑吐槽。
老周早习惯了学生这点小把戏，笑着瞪他一眼：“别喊，就一点衔接作业，不多，让你们收收暑假的心。初高中知识点断层大，不提前衔接，开学正式上课你们跟不上。”
说着，他开始发卷子。
语文、英语都是基础抄写和阅读理解，量很温和。
唯独数学，两张超大篇幅的衔接试卷。
卷子发下来的那一刻，温栀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二次函数、几何衔接题，头皮瞬间轻轻发麻。
她偏科是真的偏得彻底。
语文可以提笔就写，作文行云流水，英语单词默写从不翻车，唯独数学，是她从小到大最大的软肋。
看着卷子上弯弯绕绕的图形和公式，她瞬间陷入深度自闭。
旁边的沈逾白低头翻了一眼试卷，表情平平淡淡，毫无波澜。
对他来说，这些初高中衔接题，基本都是基础题型，没什么难度。
顾扬拿着卷子，愁眉苦脸趴在桌上，对着沈逾白哭丧脸：“兄弟，完了，我暑假全程摆烂，初中知识全忘光了，这两张卷子我怕是一个晚上写不完。”
沈逾白淡淡瞥他：“你不是写不完，你是不想写。”
“你怎么这么懂我！”顾扬一拍大腿，随即嘿嘿一笑，“没事，到时候我借鉴一下你的，咱俩兄弟不分你我。”
“不借。”沈逾白果断拒绝，语气清冷，“自己写。”
“你好无情！”
两人日常互怼，逗得旁边的温栀忍不住低头偷笑。
少年之间简简单单的拌嘴，干净又搞笑，一点恶意都没有。
作业发完，老周站在讲台上叮嘱：“今晚的作业不多，认真写完，明天早上早读之前全部收上来，不许漏写、不许敷衍。还有，明天正式开课，早点到校，不许迟到。”
说完便下课放学。
放学铃声一响，班里瞬间活过来，所有人收拾书包，吵吵闹闹往外走。
许佳佳背着书包凑过来，趴在温栀桌边叹气：“完了宝，数学作业我彻底废了，我最讨厌几何题，看着就头疼。”
温栀疯狂点头，深有同感：“我也是，好多题我都不会。”
两个数理废相互对视一眼，双双露出绝望又好笑的表情。
沈逾白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余光看着旁边两个小姑娘对着数学卷子愁眉苦脸、小声吐槽，眼底漫上一层浅浅的笑意。
太乖了，也太可爱了。
他没说话，默默收好书包，起身之前，轻声对温栀说了一句：“不会的可以明天问我。”
温栀猛地抬头。
少年背着书包，站在桌边，逆光而立，眉眼温柔干净。
他语气很随意，像是随口一提，却格外真诚。
温栀心里轻轻一动，软软道谢：“好，谢谢你。”
“没事。”
沈逾白淡淡应声，转身跟着顾扬走出教室。
走廊里传来顾扬嚷嚷的声音：“你什么时候这么乐于助人了？以前别人问你题你都懒得理！”
随后是沈逾白压低的制止声。
温栀坐在位置上，听着渐行渐远的声音，耳尖微微发烫，低头看着桌上的数学卷子，忽然就没那么自闭了。
好像……难题也不是完全可怕。
当晚回家。
温栀老老实实写完了语文和英语作业，速度飞快，字迹工整干净，整张卷面赏心悦目。
唯独卡在数学作业上。
前面的基础选择题还算顺利，写到后面大题，直接彻底卡壳。
一道二次函数几何结合题，她盯着题目看了整整十分钟，草稿纸画满乱七八糟的草图，思路依旧一团乱。
她撑着下巴，对着题目发呆，小脸皱成一团，越看越懵。
手机摆在旁边，她好几次想搜答案，又硬生生忍住。
她想好好学，不想从高一刚开始就敷衍自己。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两道大题依旧空空如也。
温栀最终无奈叹气，认命收拾好草稿纸。
算了，明天去学校，老老实实问同桌。
第二天清晨。
九月的清晨风凉丝丝的，天色清亮，朝阳温柔。
温栀早早起床，吃完早饭，背着书包步行去学校。
清晨的校园安安静静，只有零星早到的学生，风吹树叶沙沙响，空气清新干净。
她走进教室的时候，班里只有寥寥几个人。
靠窗的位置，沈逾白已经到了。
他早早坐在座位上，低头翻着课本，晨光落在他侧脸，柔和又安静。
温栀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坐下。
听见动静，沈逾白抬眸看她：“来得很早。”
“嗯，不想迟到。”温栀放好书包，有点不好意思的拿出数学卷子，推到他桌边，小声窘迫道，“那个……我昨天两道大题不会，空着了，能不能麻烦你给我讲一下？”
她说话软软的，带着一点点笨拙的不好意思。
沈逾白低头看向她干干净净的卷面，基础题全部认真写完，字迹工整，只有最后两道大题空白，能看出来是真的认真思考过、实在不会，不是偷懒不写。
他心里软了一下，点头：“可以，我讲慢一点。”
他拿起笔，拉出她的草稿纸，从头梳理思路。
少年的声音清浅温和，语速很慢，条理清晰，每一个步骤都讲得通俗易懂，没有半点不耐烦。
“这里要先设解析式，结合坐标代入，你昨天错的地方，是辅助线画反了。”
“几何题优先找全等，不要硬算，会很麻烦。”
他耐心细致，一点点帮她理清所有误区。
温栀撑着下巴，认认真真听，时不时点头，偶尔听不懂就小声提问，一点都不胆怯。
阳光落在两张靠得很近的课桌上，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温柔又安静。
早来的几个同学看着最后一排认真讲题的两人，都悄悄低头笑，没人起哄，没人调侃，只有一片温柔安静的氛围。
普通的高中清晨，普通的同桌互帮互助。
没有轰轰烈烈，只有细碎温柔，和慢慢靠近的少年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