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的响声,既让长街上的来往的人好奇,也感到苦恼。
只见一家店铺的门被人拆下,像是在修缮,可走近一看,才知道是破了个洞。
“先生,您回去吧,有我们就行。”店铺的掌柜对卓成说道。
一旁的人也说了同样的话。
卓成过意不去:“此事我有责任。”
“这怎能怪您呢?遇到危险,不都是想着如何活命吗?”其中一人抬头问道。
“先生可知道那行凶之人?”另一人好奇地问了句。
卓成叹了声:“不知,我似乎没有得罪谁吧?”
“会不会是……”有一人话说了一半被打断。
“不要随意揣测,以免落人口实,惹上麻烦。”卓成沉声道。
掌柜和那几人心里有了些猜测,仍齐声说道:“先生教训的是。”
卓成见他们坚持不要自己帮忙,便收手返回三生书坊。
他推门进去,收拾了一番,就察觉到有人在靠近。
“先生,昨夜发生了何事?”他转身一看,是钟茵桃在说话。
她身后跟着糜娥等人,却不见孙念璃。
卓成将事情说出,编了个理由说自己外出夜归,躲过一劫。
众人没有怀疑他,反而觉得运气不错。
“那……那个人还会回来吗?”糜娥虽没有亲历,但感到害怕。
其余人看了看彼此,无人敢妄下结论。
“我倒觉得有可能,要不尽早通知城主府,有这等恶贼进城,弄得人心惶惶,他们可脱不了关系。”关婶提议道。
闳坤贤问了句:“可……谁去呢?”
糜娥下意识看了眼自己身旁的儿子,没能下定决心。
“我去吧。”关婶身后的一个男子开口了。
卓成见众人都没有反对,便说:“多谢。”
“先生客气了。”男子笑了笑,和关婶嘱咐了几句就走了。
钟茵桃等人走后,迫不及待地问道:“先生是何时与人结怨?”
卓成摇头:“未曾。”
“那就怪了。”闳坤贤低声嘀咕道。
“难道是孙……”他猛然抬头,吐了几个字就被糜娥瞪了一眼,怕得闭上嘴后退一步。
糜娥脸带微笑,说:“茵桃,这事情还未有结果,别听他胡说。”
钟茵桃知道她指的是谁,只跟着笑,并未回应。
“唉,这隐患未除,大家多加注意。”关婶对身旁的人示意,“回去吧,别打扰先生了。”
“也对,坤贤他帮不上什么忙。”糜娥叹了口气。
闳坤贤露出无奈的表情,不敢反驳。
卓成看着他们离开,心里清楚这段时间没法给孩子们教书了。
次日,一行看着与寻常不同的人来到了长街。
“哟,先生还在呀。”一个男子往三生书坊走去,远远喊道。
卓成抬头一看,发现来人竟是斛顺,已是灵珠境中期,对方身后的人都是未见过的炼体境修士。
他起身行礼:“见过大人。”
“昨日有人报信,是你要求的?”斛顺打量了他一番,见其正如常人一般在老去。
卓成仍低着头,说:“在下无端遭人威胁性命,望城主府主持公道,还街坊一个安宁。”
“你认识那人吗?长什么样的?”斛顺在桌前坐下。
卓成听出对方的语气,仿佛没忘记以前的事,只好解释一遍。
他未等斛顺开口,说:“大人,在下觉得那人因事情败露,恐怕早已出城,再不找就不知藏于何处了。”
“你……”斛顺忍住没说心里的话,“用不着你来教,城主府知道怎么做。”
他稍作停顿,问:“不就是个凡人吗?迟早会抓到的。”
卓成听了这话,没把城主府本就失职的话说出,大胆地问:“大人今日前来,可有什么重要的事?”
斛顺左右扫视那些投来目光的人,才指了指身后的人,说:“我安排他们来此驻守,就当是保护长街的安危。”
他用手臂按在桌上,低声问:“满意了吗?可还有问题?”
卓成恭敬地行了个礼:“满意,有劳大人了。”
斛顺轻哼一声,起身吩咐他带来的人。
卓成看着此人离开,心想,对方虽突破到了灵珠境,但还是透露着喜欢仗势欺人的样子,就像个恶人。
他并不在意斛顺的这些小心思,不想沾染其因果,倒是能为此次化凡多了点感悟。
在这些炼体境修士时常巡查之下,长街恢复了安稳的模样,没有出现像先前的危险。
转眼间过去了两年。
斛顺派人把抓到那行凶之人的消息送来。
卓成总算知道那个男子不是一时兴起,仿若天生就是个恶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男子是受人所托,既不知道雇主是谁,也不知相貌,只要有利益可得就行。
至于为何这么久都没铲除这等祸害,报信的人并未告知原因。
卓成不深究,回想起那日的情形,即便他是修仙者,也感到那股恶意无法消散一样。
他猜测过雇主可能是孙沧磊,只是没有和任何人提起。
而孙沧磊失了踪迹,不知去哪了。
直到八年后,一个身穿斗篷的人来到长街。
此人观察了下三生书坊,就往包子铺走去。
“客官,想要买什么?包子还是糕点?”钟茵桃头也不抬地问道。
来人看到她身体有些走样,头上藏着几根白发,终是忍不住低声说道:“茵桃。”
钟茵桃抬起头,看到熟悉的面容,惊讶道:“沧磊,怎么是你?这些年你去哪了?”
孙沧磊面露苦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茵桃,你受苦了。”
钟茵桃听了之后,差点心软了,却很快回过神,脸上一变:“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这点苦算不了什么。”
她盯着孙沧磊的脸,问:“你回来做什么?我早就不需要你了。”
“来看看你。”孙沧磊挤出一个微笑。
“你看到了,我过得挺好。”钟茵桃冷声道。
孙沧磊往左侧前方的房屋望了望,问:“念璃呢?”
钟茵桃一愣,后退半步,说:“你别想打我女儿的主意。”
“茵桃,你误会了,我只想见见她。”孙沧磊露出一副求人的样子。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让她来见你的。”钟茵桃拒绝了他的请求。
孙沧磊没有失望,反而问:“这么说念璃还在,你把她藏哪了?”
钟茵桃发觉不对劲,连退两步,说:“孙沧磊你想做什么?”
孙沧磊察觉到周围的人被对方的举动和声音吸引,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纷纷投去目光。
他急忙示意钟茵桃冷静,说:“我就想见她一面,况且她也是我女儿。”
“整整十年了,你觉得我会相信吗?”钟茵桃的声音在变大,想让旁人听到一样。
“茵桃,你怎么可以如此无情?”孙沧磊反问道。
钟茵桃皱了皱眉头,冷笑一声:“你根本没有把我们母女放在心上,还有脸说我无情。”
孙沧磊担心围观的人变多,抬手指着房屋,想要进去私下再聊。
钟茵桃看出他的意图,却喊道:“你别过来,不然我喊人了。”
“吵什么呢?”从长街东面走来的一个男子大声呵斥,“光天化日之下,穿成这样,想干什么?转过身来。”
孙沧磊愕然,并未按他所言,依旧站在原地。
男子感觉到异样,停下脚步,对钟茵桃使了个眼神,让她远离。
顿时,周围的人看两者有一股剑拔弩张之势,只好快步离开,以免惹上麻烦。
卓成站在门内看着这一幕,他知道包子摊前的那人是孙沧磊,也察觉到对方是炼体境八层圆满。
他疑惑孙沧磊没有想着去突破到灵珠境,难道是担忧心事未了渡不过心魔,还是尝试过却失败了?
因此,不得已选择现身回来找钟茵桃。
“你……”男子刚吐出一个字,见孙沧磊一声不吭地转身往西面走去。
钟茵桃则看着孙沧磊的背影,心里想问他是不是那买凶之人,可话到嘴边没说出来。
她清楚来帮忙的男子是斛顺手下,负责巡查长街,眼看对方就要追上去,只好快步回到摊后,笑着说:“多谢大人,辛苦了,不妨吃点东西消消气?包子还是糕点。”
男子看到那人没闹出什么事,便打消念头,回道:“各来一样尝尝。”
糜娥认出那穿着斗篷之人是孙沧磊,快要经过自家的小摊时,吓得拉着闳坤贤跑回屋里。
闳坤贤猝不及防,差点摔倒,连抱怨都不敢。
他们等对方走远了之后,才出门。
看热闹的人逐渐散去,又回到平日里的情形,不冷清,也不算热闹。
卓成知道孙沧磊或许仍记恨自己,原以为会来找麻烦,不料,竟是如此平静。
不过,这是最好的,他可不想费心机找方法应付一个凡人。
夜晚来临,长街安静得令常人不愿逗留。
盘坐在床上的卓成倒是一点也不担心,除了同境或筑形境强者能带来威胁,其余的不放在心上。
他修炼的灵蕴归藏经,第二层已稳定下来,可惜无法再继续。
他找不到原因,认为只能突破到筑形境之后,才能尝试修炼第三层。
而其余的功法中,那风里飘遁术不知效果如何。
卓成查看了下空星戒,他拥有的储灵玉石都注满灵力,以便往后用上。
他收回目光,察觉到神魂海里那奇怪的光在增加,却没有成形。
他感叹,或许要多一点感悟,需再等一等。